棋局初落
  “若有一日,温家需要庇护,将军需得信守承诺。”

    萧彻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温阮第一次见他笑,虽只是嘴角微扬,却如冰山融雪,让她心头一颤。“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与温阮掌心的棋子纹路相同,两半相合时发出“咔哒”轻响。“拿好。”

    温阮将虎符贴身藏好,只觉得那冰凉的金属仿佛烧烫了她的肌肤。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联姻棋子,而是真正踏入了萧府权谋的中心。

    回到府中,温阮刚把虎符藏进紫檀木匣,萧战的传唤就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卫来到主院,只见萧战正对着一幅北境地图沉思,萧驰垂手站在一旁,眼中带着幸灾乐祸。

    “温阮,听说你懂兵法?”萧战头也不抬,声音像砂纸摩擦,“彻儿让你管中军营的印信,你可知道轻重?”

    温阮福身道:“回父亲,儿媳虽才疏学浅,但愿为将军分忧。中军营事务繁杂,儿媳定会尽心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学习?”萧战忽然抬眼,目光如刀,“我看你是想把温家那套权谋术用到萧府来吧?”

    萧驰立刻接口:“父亲说得是!大哥怎么能把印信交给一个外人?万一她……”

    “住口!”温阮猛地抬头,直视萧战,“父亲若信不过儿媳,大可以收走虎符。但儿媳既已嫁入萧家,便是萧家人,断不会做那吃里扒外之事。至于温家,如今已是父亲麾下,何须再用什么‘权谋术’?”

    她语气不卑不亢,眼神清亮,竟让萧战一时语塞。他盯着温阮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温家女!既然彻儿信你,我便拭目以待。”

    温阮退出主院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靠在廊柱上喘息,却见萧彻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后,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青铜棋子。

    “怕吗?”他走过来,声音低沉。

    温阮摇摇头,从袖中摸出那枚棋子,与他手中的另一枚轻轻碰撞:“将军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若怕了,岂不是辜负了将军的信任?”

    萧彻看着她掌心的棋子,又看看她眼中的坚定,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尘。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让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住,”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从今往后,你的对手不是萧驰,也不是萧战,而是这整个乱世。”

    温阮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只有沉沉的星火,像北境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忽然明白,萧彻给她的不仅是虎符印信,更是一份并肩作战的邀约。在这风雨飘摇的大靖末年,他们这两枚本无关联的棋子,终于在同一方棋盘上,落下了关键的一步。

    只是她不知道,这步棋是引向生机,还是更深的危局。而那匣中冷月般的舆图,又会在何时,成为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

    暮色渐浓,萧府的角楼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温阮心上,也敲在这乱世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