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愣住了?这就被吓到了?”
路明熹随意调侃,清楚自己的学生可不是胆小怕事的性格。
“不,只是有点惊讶。”
顾璟初眼神乱瞟,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璟初本以为您不会同我讲这些。”
“你是玄烛宗的一员,这些事情迟早都会知道的。”
路明熹用手轻轻托住白狼的下巴,强制固定住她的视线。
“或者你更会喜欢换一种说法。”
“我的……共犯?”
逗玩学生的路明熹神清气爽,留下顾璟初愣在原地脑袋冒火。
*
按照何书光的说法,她的雇主将落脚之处选择在秘境的角落。
有路明熹在,想要在环境变幻莫测的秘境中找到正确的方向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在与忘忧草有关的事情上。
顾及到自己学生和何书光的状态,路明熹放弃了自由落体和灵脉漂流,带着两人用最传统的方法前进。
走路。
同时,路明熹也没有忘记身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的本职工作,为一狼一鼠介绍她们所看到的每一种灵植。
何书光也从刚开始的沉默小老鼠,转变心态成为一只活泼好学的小老鼠。
路明熹不讨厌像何书光这样的年轻人,但每当她想要发表一些大胆的言论时,总会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幽怨视线从后面盯着自己。
可当她转头时,只看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书光……
还有非常不经意把头扭过去的顾璟初。
“请等一下。”
何书光的声音打断了路明熹和顾璟初无声的互动。
女孩蹲下,从脚边的碎石堆里翻找出一块平安扣。
由岫玉制成的圆环上雕刻有简单的花纹,看起来温润透亮,应该是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的缘故。
“这是罗姨的东西。”
何书光向路明熹和顾璟初解释,“罗姨是我的同乡长辈,是个云游散修,平日里很照顾我。”
不错的观察力。
路明熹在心里默默称赞。
“这次也是她介绍我来的。”
这个罗姨在何书光的心里分量应该很足,才能让这只小耗子在不知不觉间讲出很多关于她的好话。
就是有点缺乏警惕心。
不过这只小耗子的直觉很敏锐,大部分情况下靠其保命是没问题的。
注意到平安扣上有一抹惹眼的赤红,路明熹静下心用灵识感知周围的环境。确认在她的力所能及之处只有她们三个后才放下心来。
“我没有闻到死亡的气息。”
顾璟初同样注意到那令人担忧的颜色,耸动鼻尖,带来了暂时的好消息。
三人加快了速度,在秘境再一次变换格局之前找到了这位罗姨的下落。
略显佝偻的背影坐在篝火旁边,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更加明显地血腥味弥漫在四周,若不是她有规律微微起伏的身子,恐怕会让人以为是……
“罗姨的耳朵听不太清,不用担心会惊动她。”
灰毛耗子看向篝火处背对着她们的人影小声道。
现在可不是在意会不会惊动她人这种无关紧要地小问题。
路明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罗姨的身边,刚想搭上她的肩膀。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雷光锁定路明熹对着她的脑袋直直劈下。
“师尊!”
“恩人!”
烟尘散去路明熹放下举着的含光剑,若无其事的排掉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担心我。”
除了略显凌乱的发型和微焦的衣角,路明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
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惊雷似乎只是一狼一鼠的错觉。
一直沉默不言的罗姨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样栽倒在地。路明熹上前检查,发现她的身上有一道骇人的伤口,止血修复的丹药洒落一地。
从周围环境和罗姨身上的伤口的形状来看,这位令人敬佩的散修应该是在没有丹药与其他人帮忙的情况下剖开了自己的腹部。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小腿,路明熹低头看到一棵半死不活的忘忧草肉苗正死死扒着自己。
肉苗一半是正常的肉粉色,另一半则是散发着糊味的焦黑。
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路明熹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位果断地散修在意识到身体内地异变后立刻出手,将忘忧草的肉芽从体内刨出。
那道骇人的惊雷应该是罗姨失去意识之前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