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现在血糊啦呲的,小心看了晚上睡不着。”
路明熹动动手指,含光剑挡住顾璟初的视线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推,接着重新把还没有死透的怪物脑袋钉死在地上。
“啧……”
顾璟初撇撇嘴,盯着不知为何插在地上疯狂晃动的含光剑,虽然面上不显,但自诩成熟稳重的狼崽子还是对师尊独隐瞒并自包扎伤口的行为表示不满。
她见过的惨烈伤口也不少,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你咂舌了?”
路明熹挑眉,语气除了虚弱了点的以外和平时开玩笑没有区别,她从不过多关注学生无伤大雅的仪态问题。
事实上路明熹很高兴自己的学生能直接了当的表达情绪。
“没有,师尊您肯定听错了。”
顾璟初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问天三贤》”还听吗?
听到这个“三贤”熟悉的称呼时,路明熹心头一跳,想要轻咳几声缓解尴尬,结果牵动伤口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抽气声。
“咳,再换一本。”
没人会想听自己以前的黑历史,特别是现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
“是——。”
顾璟初拖长音回应,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一目十行搜寻生僻字相对较少的典籍。
……《北地秘闻》?这本应该可以了。
顾璟初读了一小段后停下来,下意识望向路明熹。
因为杂物的遮挡,顾璟初看不到师尊现在的状态,昏暗的空间内,只有隐约的针线穿透皮肉的声音自路明熹的方向传来。
顾璟初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往下读。
“北域有奇兽,皮毛如雪,身形矫健,一双鸳鸯瞳可观鬼神,善沟通生死,渡魂归乡。”
“以其五脏祭之,可逆生死。”
下一页的插图上就画着“奇兽”的插图——极其敷衍的四肢和躯干,唯一和描述相像的地方只有特意用彩墨点出的异色眼睛。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出于对书本专业性的质疑,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猜想,顾璟初完全没有把上面的内容当一回事,全当看了解闷。
接着往下,一排小字吸引了狼崽子的注意力。
「嘿!就是你!不要再往下看了。」
模糊潦草字迹像是小孩子的随笔,顾璟初自然不会被它吓退。
「快点把书合上!不能再看了。」
顾璟初身上的那一点点叛逆被激发。
我就看能怎么样?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璟初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还看!怪物要来吃你了。」
就算知道这很大可能只是某个人无聊时写下的玩笑话,狼崽子还是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顾璟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觉得刚才自己真是大惊小怪。
“这写的也太离谱了,师尊你说是吧?”
顾璟初习惯性向路明熹搭话,等了好一会见没有回应,狼崽子又唤了一声师尊,语气比刚才要急切不少。
“师尊?师尊!”
年轻人的声音在黑暗广阔的空间里回荡后消失,整个空间内只余她一人的声响。
很多时候,太安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璟初熄了掌心的火手忙脚的从破铜烂铁堆里爬出来,刚刚路明熹所在的位置上只有几个打翻的小瓶子,她本人却不见踪影。
没有气味,没有声音,路明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师尊从来不会与她开这种突然消失的烂玩笑,肯定是有什么来不及告知她的急事发生。
伤口恶化了?
引开寻踪迹追上来的敌人?
还是在无意间触发了隐藏在某处的机关?
狼崽子的耳朵不安的压低,为自己的迟钝懊悔。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觉察到。
顾璟初越想越乱,左手无意识抓挠着右手手背,隐隐有破皮的趋势。
直到……
清浅的呼吸声出现在她的身后。
*
疼。
很疼。
非常疼。
吴忧身上“活着”的血肉对路明熹来说与毒药无异,在残留毒血的侵蚀下,肩膀处的伤口还在进一步扩大。
因为体质原因,那些名字花里胡哨灵丹妙药对她不起效果,只能用最传统的土办法。
缝起来。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接手臂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天晓得路明熹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在学生的面前失态。
“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