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布坊老板没有恶意,在她的认知中这些漂亮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师尊……师尊就更不会有问题了。没有路明熹会不会有现在的顾璟初。
虽然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在顾璟初心里,母亲与师尊同样重要,并不冲突。
“师尊,如果以后我不见了……您会来找我吗?”
陷入莫名情绪的顾璟初问出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听了学生奇怪的问题,路明熹专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半蹲下来平视顾璟初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有一天,你被逼迫违背自己的意愿离开,且与我失去联系。”
“那我就把天地反转过来,翻遍九洲的每一寸土地,抽干天河的每一滴水,直到找到你为止。”
路明熹一句话给抹平了顾璟初心中的不安,狼崽子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时间还早。”路明熹摸摸学生的脑袋,决定带她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听段评书绰绰有余。”
“什么是评书?”
“嗯,简单来说就是讲故事的表演,想去听听吗?”
顾璟初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脸上的好奇的表情可骗不了路明熹。
路明熹轻车熟路的带着学生走进茶馆,找了个能听清楚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好位置。
茶馆中间的台子上站着个瘦削的老先生。
“上回书说到,这彼时的山塘河啊,盘踞着一条无恶不作的白龙!”
看到听众的的情绪都被带动了起来,说书人得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惊堂木“啪”的往桌上一拍。
“正所谓,善恶到头中有报。一日,一位青衣修士路过此地,听闻此事愤而拔剑,潜入那恶龙栖居的深潭,誓要斩下那恶龙的头颅!
霎时间,天空中乌云滚滚,惊雷炸起!
那恶龙终是不敌修士,被刺中要害坠入山涧。连那溪水也被龙血染红,血水流了三天三夜。
百姓们想要报答那位修士。但那位奇女子早就带着两袖清风,翩然而去。”
“好!”
路明熹随其他人一起站起来拍手叫好,将几块碎银扔到台上。
“师尊。”顾璟初在揣测路明熹带她听这个故事的用意,“故事里的那个修士是您吗?”
“不,那青衣修士是你师祖,玄烛宗的创始人。”回忆过去时,路明熹的眼里总会有别样的光彩。
“一件无心之举,没想到被人记录下来流传至今。”
“师祖一定是很厉害的人。”顾璟初想起那幅有些夸张的画像,越发好奇这位能斩杀恶龙的奇人,“品德也同样高尚。”
是啊。
路明熹没有接话,望向山塘河的方向。
得亏那时候那个不正经的老家伙溜得快,要是再慢一步,她们现在听到的故事就不会是修士弑龙为为民除害。
而是无量散修诱拐镇物致使桥梁坍塌。
顾璟初还想问些什么。
师祖去了哪里?为什么玄烛宗只有您和云生。
但对上路明熹的双眸,狼崽子总会下意识闭上嘴巴。
似乎这些问题只要说出口,就会打碎某些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