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小院的竹篱东倒西歪,院内杂草丛生,只能从几处摇摇欲坠的木头架子和角落里生锈腐烂的农具中勉强辨认出这里曾应该是经种过什么。
几只野兔和雉鸡被惊动,仓惶四散奔逃,窸窸窣窣的响动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楚。
明月高悬于空,柔和地凝望着世间的一草一木。
强撑着的少女像是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妖族的感官比人族更敏锐,更容易受传送符的负面效果影响。
重获自由的少女眨眨眼顾不上头晕,感受着清凉的夜风环绕于身侧,试探着往前踏出几步,又围绕着路明熹踉踉跄跄转了一圈。
明明周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景色,少女俯身抓起松软湿润的泥土低头嗅了嗅,泪水不自觉噙满眼眶。
她都快忘记撒开腿尽全力在旷野中奔跑的感觉了。
路明熹不太会安慰人,她过去最好的战绩是凭一己之力用“安慰”劝分了三对道侣。
看着要哭不哭的少女,路明熹只能拍拍少女的肩膀,酝酿半天憋出一句,“都过去了。”
似乎是感应到两人的到来,院内的茅草屋内亮起了点点烛光,原本紧闭的房门隙开了一条缝。
“欢迎光临寒舍。”
屋内弥漫着清苦的药味,专门陈放药材的药斗柜占据了茅草屋的大部分空间,连转身都成了有些麻烦的事情。
“先暂时在这里歇歇脚,吃点东西垫垫。”
路明熹用金疮药随意处理完伤口后打了个响指,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凭空出现在少女面前。
“吾乃玄烛宗掌门路明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娘和爹叫什么?晚点我送你回家。”
既然她管了这闲事,就会帮人帮到底。
少女捧着茶杯,低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我没有家,也没有名字,他们通常会叫我‘喂’,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笼子里。”
好吧,也是个可怜孩子。
路明熹又将一盘糖果糕点摆在少女面前,希望能借此给她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慰藉。
“那你想回妖都吗?”
不管怎么说,和同类待在一起总比傻乎乎的被人骗走了强。
听到“妖都”二字,少女明显被吓了一跳,脸上闪过几分惊恐,茶水随着身体的抖动撒出去不少
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路明熹,犹豫片刻,才开口道:“我就是在妖都被抓走的。”
“他们把我关起来,打我,不给我吃饭,还想拿我去做药引子!
悲伤、恐惧、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少女,将她拉入深渊。
少女越说越激动,脸色都涨红了不少。
“我趁他们不注意把所有东西都烧了,以为可以趁乱回家,结果……”
结果刚出虎穴又入匪窝,被人牙子转卖给黑市的拍卖场。
“嘘——,已经没事了。”
路明熹把少女拥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温和的声音像是淙淙流水,抚平了少女心中的不安。
为了防止少女被面具上的棱角搁到,路明熹还特意摘下面具。
少女呆呆的看着路明熹的脸,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在她的眼中,路明熹无疑是好看的。
远山眉下清澈的圆形眼眸让少女想到了春天解冻的池塘。柔和的五官与先前雷厉风行的行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比路明熹的容貌更惹眼的,是是占据整张脸三分之一的伤疤。
“啊,吓到了吗?”
少女的目光太过直白,路明熹后知后觉抚上自己的脸,才想起来今天没有用法术修改面容。
少女摇摇头,她看向路明熹的身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后退半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力道大的似乎是要把脚下的青石砖撞开。
“求仙长收我为徒!
我想跟您学本事,想站在您的位置,看到您眼中的风景!”
路明熹被少女毫无预兆的言辞和动作惊到,反应难得慢了半拍,任由打翻的茶水浸湿衣袖。
看着少女一副“您不同意我就不起”的倔强模样,路明熹俯身挑起少女的下巴,直视少女的眼睛。
异色的双眸中除了坚定与渴望,还有明晃晃的野心,
她喜欢这样的眼神。
“可以,但得先看看你的天赋如何,喏,拿着。”
路明熹在杂物堆里翻找半天,扒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少女按照路明熹的话把手放在石头上。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似是要将整个小屋点燃。
哦,火系单灵根啊。
等等,什么?!
路明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