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冬日天色昏沉,即使是清早也透露着阴冷的气息,只有不时的鸟鸣和风声吹过枝叶的声响让世界不那么死气沉沉。

    南方的冬天依然是有生气的。树枝不会全是光秃秃的,空气里还有浅淡的腊梅香。

    两个人都沉默着,却又不显得尴尬。

    炭火彻底熄灭了,空气渐渐冷下来。盛昀槿便让屋外的小厮再送点炭来,他自己拿到屋子里添上。

    凌稚看上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疼痛、寒冷、盛昀槿。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惨白的天空,神色却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盛昀槿手上拿着从京城带来的志怪小说,没什么兴趣但是还是看得下去。

    许平江似乎很忙,成日成日在外应酬,只是不断嘱咐几个孩子好好招待盛昀槿。

    许家长子次子都先后邀约盛昀槿外出赏梅赏雪,不过盛昀槿都推脱了,连借口都懒得想,态度很明显。

    连着一个礼拜他们都待在屋子里,凌稚发呆,盛昀槿看书。其实他也没看书,只不过是做个摆设。他也在观察凌稚,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空气、风、花香,凌稚却能一直对着,有时半天都没有动作。

    其实盛昀槿是挺会为自己找事做的人,哪怕他觉得什么都无聊,但还是什么都乐意去折腾折腾,舞剑,骑射,琴棋书画,没事就去青楼听听曲,若是遇到认识的公子哥便对弈两局,看上去好不风流快活。

    但他当下就是乐意在这屋子里什么也不做,把那几本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遍的册子支面前。

    他们两个人都十分耐得住静,分明是陌生的,待在一起却不会有尴尬之类的诡异氛围。盛昀槿乐得其中,不得不承认,他很罕见的对凌稚产生了好奇。

    这几天他们也算是同吃同过,盛昀槿让凌稚睡床,对方也没客气,道了谢便从善如流躺下。盛昀槿从他的反应中揣摩,凌稚对他的之前的所作所为似乎没什么记恨,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尽管那很轻很小很难发觉。

    不过不等他的好奇继续萌芽,京城的消息便中断了他这一趟“玩耍”。

    这天下午许平江回来得很早,焦急告知盛昀槿,“昀槿,明日你得回京城!盛阁老说有要事!明早就启程,快去准备准备吧——”

    盛昀槿没多问,回房间收拾东西。

    凌稚的目光终于被他的大动静吸引了来,但也只是看着他把东西理得井井有条,打包放好,动作迅速熟练,在打包到药箱时停顿了半秒,然后放在凌稚身边。

    “你留着用,我不需要。”

    凌稚就点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说了声谢谢,那双弧度优美矜骄的凤眼低垂着,看上去完全没有攻击性。盛昀槿发现,其实他的攻击性平日里都来自那双眼睛,哪怕面无表情也会显得有戾气。

    “啧,有件事我挺好奇。”盛昀槿还是决定问一问。

    凌稚就微微抬眼和他对视。

    “我信口胡诌害你挨罚,还生气么?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补偿。”

    凌稚摇摇头。那双眼瞳似乎一直都这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除了发烧的时候。

    盛昀槿饶有兴味,“不要?为什么?”

    凌稚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开口,“我受罚,只是因为我是我,和你无关。”说完他还补充,“还用了你的药。”药材都是上好的,他现在最外面的皮肉伤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盛昀槿若有所思,也只是点点头。烛火晃动着凝成阴影,把凌稚笼在里面,一明一暗又一次安静下来,似乎这道分界线从未消失。

    ……

    次日。

    许家人大多都来送行。看样子许平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盛家家事而已,于是慈祥地拍了拍盛昀槿的肩膀,“好侄儿,处理完事儿了再来啊!”

    盛昀槿笑着点点头,目光后移到几个公子小姐那边,随后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远去,许平江招呼着小辈儿进去。

    随后他轻飘飘看了看旁边的管家,“你昨天说看到那个野种在盛昀槿屋子里?”

    管家赶紧上前,压低声音绘声绘色道,“对呀老爷,当时您去找盛公子说回去的事儿,老奴从外面窗子看到的,千真万确!”

    “知道了。去备好马车,今日约了议事,别耽搁了时间。”

    ……

    来去的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盛昀槿独自回去自然比拖家带口容易得多。只消三日就能到京城。

    江南什么样他是丁点儿没看,这么多天下来只有那么个大插曲没那么无聊,回了京城也不知道几时还能来这。他有直觉,他爹能下这种指令,必然是他婚事上的事儿,而且还不小。

    果不其然。

    不出他所料。

    送走宫里来的传话公公,盛昀槿一言不发,挑眉看着盛合昶。对方脸上阴沉得可怕,哪还有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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