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震天响,唢呐笛子锣鼓声吹奏着喜乐,小厮仆人扯开嗓子喊着,“恭祝盛阁老之子与周尚书之女喜结良缘!举案齐眉!永结同心!咳——恭祝……”
盛昀槿静静立在大门之后,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前来向他父亲他兄长道贺。他不必上前帮着招呼,那都有专人负责,却也不能缺席自己兄长的婚宴,便只在此处淡漠看着。
看他兄长接亲,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喜结良缘。
宾客都进的差不多了,围在大门前争抢小厮洒散的铜币的百姓也慢慢散去,便要去厅堂里继续下一个环节了。
此刻寒冬腊月,冷风不断,夹杂着爆竹碎屑和扬起的烟尘,盛明砚抬手微微握拳抵住口鼻,轻咳了两声。
盛昀槿闻声抬眼,却并不能从那张俊美昳丽却有些过分苍白的侧脸上看出什么。他的兄长永远喜形不露于色,像是谁也看不透那般,包括他们的父亲。
上月家宴时盛合昶知会了盛明砚这门亲事,又透露了想让盛昀槿与江南许家结亲的打算。
两兄弟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们这个内阁首辅父亲惯是如此,唯利是图独断专行,这不过是巩固权利的寻常手段。
大儿子娶吏部尚书家的长女,二儿子娶江南首富家的女儿,权财两握,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这必然是双赢的选择。
盛昀槿今年二十,盛明砚二十一。两兄弟也称得上才貌双绝,名冠京城,为各家小姐所倾慕。长公子温润如玉,二公子风流倜傥,都长着一张堪称妖孽的相貌,一个看上去俊美清冷,另一个则是俊丽却风流。
两种风格,两种热爱,两拨爱慕者。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大公子体弱多病,咳疾沉疴已久。幼时盛合昶忙于政务,疏于对孩子的关注,便落下了病根,连后来京城的御医都断言再难根治。
一整套仪式走完,便是开席敬酒。盛明砚体面,旁的宾客毫无分寸地劝酒,他皆照单全收。
盛昀槿一直待在离他不远之处,见他脸色已经不太正常,便悄无声息上前带他到□□人烟稀少处。
三日后盛昀槿带上行李坐上了许家备的马车,还有两个熟悉的家丁一道。江南离京城距离绝不算近,再加上这一行人人数众多,又有孕妇少女,行了整整五日才到了目的地。
到许府时天色已经彻彻底底暗了下去,众人都已十分疲惫,吩咐了下人收拾出给盛昀槿的厢房后便各自歇息。
江南地区温暖湿润,连空气都充盈着饱满的水汽,触及皮肤尽是与在京城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哪怕是留给客人的临时的厢房,装潢构建也是极尽奢华,家具构造上细致精巧的雕镂,床铺布料上细腻的绣工,甚至是柜子上摆放的古董宝物,无一不透露着主人家的财富地位。
盛昀槿站在厢房的窗前,他这个院子正好朝着月亮,此刻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天边那轮弦月,只留下昏黄的朦胧轮廓,薄薄地洒在地上,照见庭前一小片空地。
盛昀槿喜欢夜晚。
白日是苍白而虚假的,哪怕是春风里的笑声也夹杂着不为人知的寒意。他不带感情地看着,时而也作角入戏,谈不上厌烦,只觉得无趣。像他这样的官家子弟,其实多得很想要抗争和逃离,那些抗争者在金丝笼里嘶喊着自由,没有人会听到,或者说不愿意听到。
但盛昀槿不一样,他并没有什么十分抗拒或想要的,这个世道没什么值得他争取的,他也没什么野心,就过着如今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就很不错。
这一点他们两兄弟看上去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他幸运一点,身体康健,骑马射箭,花天酒地不在话下。
“吱嘎——”
盛昀槿推开木门又缓缓合上,打算在府里溜达一圈。
江南的建筑构造和京城也大有不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古朴韵味和柔和温润。不论是雕栏玉砌或是亭台水榭。
夜里寒凉,不比北方好多少,不过是空气里少了几分干燥,风吹打在脸上手上,仍旧是刺痛的。
沿着池塘走着,看见了一座亭台,先前被假山挡住而不曾看到。但这不是重点,亭子里立着个人。前厅依旧热闹,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盛合昶带着爽朗的笑声左右逢迎,不时有哄笑声传入他们的耳朵。
盛昀槿嘱咐仆人把膳房里的姜茶端出来,让盛明砚喝了,然后就静静看着他哥。
盛明砚有些莫名,“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盛昀槿微微挑眉,“观察你现在什么心情。”
未等盛明砚开口,他又接着说,“但好像没成功。”
盛明砚失笑,又抿了一口姜茶才开口,“你很快就知道了。
盛昀槿便也笑笑,目光投向灯火辉煌的前厅。
“好。”
没能待多久,他们便又回去了。用完晚宴就要入洞房了,盛昀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