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豪也被警车再次拉走,至于最后怎么被处理,不得而知。至少常画锦拿到了那3万块的补偿。
多可笑啊。仅仅三万块,就买到了把人打成这样的权利。
裴墨清也被叫到了警局,一双眼睛依旧是纯粹的亮。
年轻时与生俱来的青涩,是未来的许多年怎样想找到那种感觉都再学不出来的。
少年的戾气不算太重,爆发起来却强烈。只顾义气,只顾心气,不会衡量。
那天的事情给常画锦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她的后腰骨折了,在医院住了一阵。右边的眼睛缠着纱布,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疤。
在悦庆市彻底出名了,在营合高中更是返校后每天都能收到打量的目光。
身体上的伤疤好全了,心里的呢。
她总是无数次的梦见那天的升旗,梦见那双猩红的眼珠,满眼的憎恶与杀意,还有砸在她身上的拳头。
身心俱疲传来的绵密感觉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她没心情去分辨。只想尽量做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姜夏和裴墨清每天围着她,问东问西、嘘寒问暖。沈之韵每天晚上都坚持给她做四菜一汤。就连常东这种几个月不回家的也难得回来看了一眼。
这些生活中微小的温暖拼凑出完整的她,让她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放学后,裴墨清照常送她回家。晚风流动、大雨滂沱。
雨打在冷色的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下面的花坛里却开着夏天色调的花。
裴墨清把伞微不可察的倾向她,强挤出一抹很牵强的笑:“明天晚自习,要一起翘课吗?”
常画锦愣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这是她安安稳稳人生里,第一次那么想尝试一些自由野性的东西。就像晚风一样肆意,吹在身上能让人感觉心神安定。
回到家,她拿出日记本,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句又勾划掉,紧皱着眉。最后留下日期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2009年9月10日
不知原因,就当见色起意。
傍晚,常画锦家的玻璃窗突然叮叮作响。像是被什么硬物砸着。砸了差不多半分钟,她的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没仔细看是什么号码,就接通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喂。”
“裴墨清?你在楼下?”她关了房间的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说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猜到她现在的情况了。裴墨清嗓音清润:“下来,我实行诺言。”
常画锦虽然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来不及思考他怎么知道她住哪。轻手轻脚换衣服下楼。裴墨清站在她家的单元门外。
他没有穿校服。一件黑色卫衣,帽子耷拉着低垂在后背,前胸领子很大漏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阔腿牛仔裤,一双运动鞋。
好像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瞬。像黑夜中唯一的那一抹光。
如果一定要她形容,那他就是夜晚的太阳。至少有那么一刻,太阳短暂的照在她身上,属于她。
少年的感情赤诚又热烈,好像要用这一双眉眼把她看尽:“还好吗?”他递给她一包费列罗,这是常画锦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金色的糖纸包裹着圆球形的巧克力,剥开后外面有榛子碎,里面有大颗的榛子仁和对常画锦来说甜度刚刚好的巧克力酱。
她没有躲开她的直视,也没接巧克力。这也是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第一反应是骂他:“裴墨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事情又多恶劣。”
肯定句。
“从地上捡石头砸窗户,也就只有你能想出来。”
常画锦说了在她自己印象里骂人最难听的词,后面自己默默愧疚了很长时间。
她一本正经科普:“这是扰民。”
“也就是我还醒着,如果我已经休息睡觉了呢”
“万一你动静太大呢”
常画锦从来都不是圣母心泛滥并道德绑架别人的人。她从来都不要求别人给她让路,理智又清醒。
称不上跋扈,也称不上乖。
裴墨清举手投降,一副忍她处置的样子:“错了。”他掰开她的手指把巧克力硬生生放进她手心。
没等她再想问出下一句话,他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小区外的方向跑去。
常画锦呆呆被他拉着跑:“都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没回答她,只是回头笑了一下。明媚、爽朗、未经世俗磨砺的样子,难得纯粹的,最初的少年。
常画锦小区附近的琴房开的很大,外面有几个棋牌室和KTV,烧烤和炸串店这种夜宵也居多。悦庆一直被外省称作“人人贼能喝的不夜城。”
他定定弯下腰,与被他按在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