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画锦左手拄着脸,右手转着笔,看着桌上的物理书默默发愁。时不时停下动作翻页。活脱脱是这幅“课程专心图”的意外失误。
对她来说,物理太难了。和学天书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天书这种神秘的东西,她根本没机会触碰和见到。学理科对她来说,还不如到操场去跑800米。
直到教室一窝蜂吵嚷起来,裹挟着下课铃声。她才恍然又慌张的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神游了好一阵了。
扭扭酸涩的脖子,拿起笔。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算大。
一转头却撞进了一双清澈明亮,满含笑意的眼睛。硬生生愣了一下。
她很喜欢他的眼睛,一直很喜欢。朦胧的、不可言状的眼睛,与它对视时总觉内心荡漾。
虽然但是,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裴墨清倚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金属圆规。他笑着调侃:“同桌儿。”
空气中安静沉默了一下。
隔了几秒,少年突然认真起来。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直勾勾看着她:“常画锦”
“你现在有空么?”他问。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眼睛都很大,圆溜溜的互相看着。
常画锦抿了抿唇,思索了一阵。最后斟酌说道:“嗯。大概是……有吧。”
裴墨清用按动笔的笔末轻点了两下她桌上的物理卷子,然后无奈勾唇:“别看我,看题。”
他讲题思路清晰明了,是她这种“新手小白”也能秒懂的程度。毕竟裴墨清这个人,做什么都坦荡直白,拐弯抹角对他来说不存在。
他笑,自来熟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要死扣知识点,要有思路、有节奏、有自我。”
她点头,嘴唇微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好。”
因为有许多同学趁着课余时间睡觉休息的缘故,常画锦轻声细语。其他低声说话的人也不少。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裴墨清和别人不一样。
看着就像对书本和知识过敏,入学考试的成绩也不高,在班里算中等偏下,比常画锦要差很多名。
但是讲起题,还挺——帅的。
这是胆小鬼的内心独白。
裴墨清好像对这个有点敷衍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她难得看见他愣神。
他突然用手掌挡住口型,凑到她耳边:“同桌儿,你对吉他感兴趣么?”
声音很细,空气中有些暧昧的气息。
少女温热的心脏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明显的过分。
周围明明没有风,可她却觉得。像遥不可及的风,穿过胸膛,拥抱了她一下。
见她不说话,裴墨清又问了一次:“你想不想学吉他?”
“怎么学?你会弹吉他么。”她睫毛轻颤、轻声细语。
裴墨清笑容纯粹:“嗯。厉害不?”像是要急着邀功。
常画锦收到过很多空头支票,在对方许下承诺时她就明白这一定不会实现。所以后面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会让她难过。
她没有特别恨的人,也没有特别爱的人。她不会爱人,只是想要对身边的每个人好。
这是一份独属于她的,善良的潜意识。
这件事被埋藏在浓郁的少女心事里,成了常画锦悸动心事的一环。她觉得这不会实现,只当是个有好感的男生,给了她继续向前走的念想。
过了几天,常画锦放学路过一家凉皮店。招牌上的纯瘦肉凉皮吸引了她。
她总觉得肥肉油腻腻的,除了火锅肉片上的能吃一点,平时一点也不碰。这个属实是撞进她的舒适区。
从凉皮店拎了一碗凉皮一份肉夹馍出来,她背着书包路过小巷。
风从身侧徐徐的吹过,像是在申鸣。
耳边传来年轻女生呼救的声音,细细腻腻。夹杂着男人充满恶意的痛骂。
女生很快没声音了,常画锦愣在原地。
她顺着男人哈哈的大笑轻手轻脚往声源处走,看见了昏暗小巷里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被一身黑的男生按在地上。
女生被堵住嘴,扎成低麻花辫的发型此刻变得乱七八糟。她满脸都是惊恐的眼泪。
秉承着内心那股力量,她甚至想现在就冲进去给那个畜牲一巴掌。
但是男女力量的悬殊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她本身小身板就不大点。
即使再害怕,常画锦还是强撑着没有发出声音。浑身颤抖着从口袋拿出手机,走到不远处拨通了人生第一次110报警电话。
常画锦思路很清晰,很快报明了地址和情况。她没再好奇心很重的返回去看,只是依旧在凉皮店的附近来回踱步,乖乖的等着救援的到来。
此刻,她最庆幸的事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