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追捕的声音。
涅卡特曾是东方的术士,准确的说,她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东方人,一个会炼丹、占卜和各种术法的女道士。最风光的时候做了二皇子的座上宾,被众人称作周仙姑。
当然,随着二皇子倒台,涅卡特的称谓就从“周仙姑”变成了“周氏妖女”、“妖道周玉”、“叛臣贼子”云云。
二皇子下狱,其同党四处逃窜,多至北海,西南等荒僻之地,还有不少人东渡扶桑。
涅卡特最惜命,她改名换姓,伪装了容貌,翻雪山,穿戈壁,向西逃到了金银花王朝,躲在一个小镇上,成了一个“乡下来的、为了实现梦想、在镇子上打拼、努力经营着花店、等攒够了钱就把母亲一起接过来生活的、勤劳的、朴实的姑娘”。
提到涅卡特,邻居们都赞不绝口。
“这下再没有人能找到我。”涅卡特确信。
此刻,院子外头风雨凄凄,猎风阵阵,涅卡特依旧这么确信,长久的逃亡生涯让她练就了一副好听力。
她在嘈杂混乱的声音中听到了诸如该死的小偷、**的**、抓住*****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甚至有些词汇对于涅卡特这个假西方人来说过于复杂,她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
“总之,涅卡特,他们并不是冲你来的,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第二天你的邻居们自然会来分享昨夜发生什么事。”
涅卡特正准备熄灭炉火上楼睡觉,忽然耳道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是从门外传来的动静,有人在抓挠她的院门,动作很轻。
“涅卡特,别去。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上身了。”
她这么告诫自己,好奇心却催使她三步一回头地向门外张望。
又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盘旋:“涅卡特,你什么时候成了胆小如鼠的人了。连皇帝陛下都抓不住你,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于是,涅卡特轻轻打开了门,看向了院外——
有一个裹着破旧袍子的男人倒在她的院子外面,一看就是巫师打扮。
“是同行啊。”涅卡特两眼放光地走向男人。
她蹲下身,将男人宽大的帽檐扯掉。
一张肤色暗沉,五官并不出彩的脸露了出来。
“人皮面具?”涅卡特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伪装,由于雨水的浸染,面具的边缘都有些卷边了。
好奇心旺盛如涅卡特,现在也没有时间撕下他的假面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搜查的人就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过来,涅卡特赶紧锁上院子的门,将男人拖到屋子里去。
“让我看看你偷了什么好东西。”涅卡特急不可耐将手伸进他的袍子里。
她摸遍了男人的肩、腰、胯——
结果,除了细瘦的骨头什么都没摸到。
“该死!”涅卡特也沾染上了西方人的口癖:“到底把偷的东西藏哪去了!”
“胖蚊子罗德派这么多人来抓他,我就不信他两手空空!”
胖蚊子罗德是这一片的领主,是个撇着两撮小胡子的胖子,以善于敛财吸血而著称。
这座城镇本身并不繁华,却毗邻著名的魔法市集耐康。因此,不少囊中羞涩的魔法师都选择居住在此处,再到耐康通勤。涅卡特也是其中之一。
她从东方来,东方大陆蕴含着磅礴充沛的灵气,只要潜心修炼,就能从天地、日月以及各种自然风物中吸收能量。
但是这一套在西方完全行不通,这里是王廷和教会的地盘,大魔法师们将能量提取出来,注入晶石等载物中,冠以昂贵的价格,想要获取能量,就必须购买晶石。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涅卡特在魔法集市耐德扮做东方商人,忍痛变卖所携财物,置换来魔法晶石和一些通行货币。随后,她离开耐德,在附近的城镇定居,重新钻营西方魔法。
随着对西方魔法的深入了解,涅卡特逐渐认识到,学习魔法实际上就等同于花钱,等同于向王廷和教会上供。
在大魔法师制定的规则下,越来越多的法师放弃底线和尊严,坑蒙拐骗,最终堕落为人人喊打的黑法师——
就连涅卡特也陷入了对金钱的渴求之中。
在搜刮无果后,涅卡特更是气急败坏。她掀开黑袍男人的帽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准备撕下他的面具。
“啊…!”
昏迷中的男人受到外力拉扯,含糊地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
一道细碎的光芒闪过。
“什么东西?!”
涅卡特松开他的头发,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