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重,眼前浮现的是萧明月清冷的容颜。
这功名,她要为自己争,为家族争,更要为了能与那人并肩!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风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祠堂门口。
她看着女儿跪坐在地的决绝背影,目光落在风月寻散落在地的断发,脸上神色复杂。
白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自己女儿被公主下了面子,一众贵女明讥暗讽,却无一人出言为风月寻解围。
世情如此,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人少,多的是人趁你落寞去落井下石。
风老夫人心里有震惊、心疼,最终却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她走上前去没有责备,只是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风月寻肩上。
“月儿,”这位日渐年迈的家主声音低沉,与风月寻一同仰头望着重重牌位,面上亦带有几分对过往的追忆。
“你的祖先皆是以武发家,为娘相信你半点不会比她们差,只是从前荒废了时光……”
风月寻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锐利:“娘,我想清楚了,以前是女儿荒唐。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风家丢脸。”
老夫人凝视她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这才像我风家的女儿!三年后武状元选举,就以此作为你光复风家的开端!”
誓言易立,行之维艰。
风月寻决心与从前割席的苦修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更何况是以天下人尽参选的武状元为目标。
鸡鸣第一声,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镇国公府的后校场便已响起了沉重的呼啸声。
风月寻穿着单薄的劲装,双手紧握那杆沉重长枪,在习武师傅指导下一遍又一遍地从最基础的刺、挑、扫、扎复习。
师傅站在一旁,面色冷峻,毫不留情。
“把师傅抛在脑后这么久,我还以为月儿再也不会记起习武的坚持。”
脸上带笑,师傅的训导却毫不留情。
“手腕下沉!腰腹发力!没吃饭吗?!”
“速度太慢!你是在逗鸟吗?快!再快一些!”
一脚踢向风月寻下盘,后者身形踉跄向前跌倒几步。
“下盘不稳,如同无根浮萍。”师傅摇摇头,将地上长枪丢回风月寻手上。
她眼神锐利,刺得风月寻疲惫不堪的身体不敢松懈分毫。
“你记住,不论何时都要死死握紧手中武器,绝对不能丢掉它。”
风月寻将师傅的话记在心里,郑重点头。
“继续。”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练到熟稔,每一次发力都必须竭尽全力。
沉重的长枪在她手中变得愈发不听使唤,虎口早已磨破,鲜血浸湿了枪杆,刚结痂的伤口被反复掀开,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还仅仅是头几日清晨的成果。
太苦,太累,太痛。
短短几天比风月寻前十几年加起来都累得慌。
明晃晃的日光打在头顶,有好几次脱力跌下时,风月寻都想干脆就这么放弃。
武状元也好,风家也好,萧明月也好——远在天边的东西哪有眼下的舒适自在?
但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眼前总浮现当初萧明月看她那一眼,还有她离去前的话语。
她说:“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在场那么多人,只有她一眼看穿了自己的窘迫与不适。
自己确实不适合贵女们所追逐喜爱的锦衣华服。
她所爱的,是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再一次从地上撑坐起来,手中紧紧握住那柄长枪挥舞。
风月寻胸腔里重重吐出一口血气,汗水打湿的碎发紧贴住额骨脖颈,在一次次被击溃里打碎自己又拼凑起来。
她想,为了这份可以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和那轮遥挂在天边的明月,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终有一日,她会堂堂正正站在萧明月身边,不再是拘束无措的模样,对方也不会再用毫无起伏的冷漠待她。
……
万事开头难,最初的时候风月寻手臂、肩膀都酸痛到抬不起来,夜里常常需要热敷和药酒才能勉强入睡。
晨起练武后草草用过早饭,上午便是兵法韬略的学习。
风老夫人为她请来了致仕的老翰林讲授史书战例,又寻来兵部的老吏讲解舆图辎重、排兵布阵。
那些晦涩的文字、复杂的阵图,对过去只爱看话本杂书的风月寻来说,无异于天书。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死记硬背,不懂就问,直到理解透彻。
中午短暂午休后,下午就是骑射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