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扶疏的花叶,细细碎碎地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沉静,宛若秋水寒星。
她周身并未过多装饰,戴有步摇流苏的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玉兰花,通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华气度。
仿佛九天明月,清冷皎洁,不容凡人亵渎。
风月寻呼吸一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京城的美人很多,或娇媚艳丽,或清纯动人,但从未有人给她这样一种感觉——
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在她面前都会沉寂,所有的浮华在她对比下都会显得庸俗。
那少女似乎察觉到她失神视线,微微侧头,目光轻而淡,扫过风月寻。
那一瞬间,风月寻只觉心跳又漏了几拍,在短暂的停滞后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襟褶皱。
少女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瞥一眼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很快淡淡移开视线,继续缓步前行。
与几位上前见礼的贵女颔首示意,言谈举止间,仪态万方,从容不迫。
“那位就是明玉公主……”旁边有贵女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敬畏。
“听说陛下欲为她挑选驸马,京中最出色的儿郎们怕是都要争破头了。”
“可不是吗,公主殿下不仅身份尊贵,还博览群书、精通音律。前日陛下的万寿节,她献上的那幅亲手所绘的《万里江山图》,更是令龙心大悦……”
风月寻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她看见公主唇角微扬,聆听身边贵女说话,那笑容清浅却恰到好处。
她看见公主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一株罕见的绿牡丹,眼神专注而欣赏。
那宫中花匠费尽心血培养的牡丹绿极,花叶俱是青翠欲滴,可是在她白皙指尖衬托下,却如路边一株杂草般不能引人注意。
风月寻只恨不得能以身代替她所触之花,求得公主垂怜爱抚。
她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都白活了。
那些走马斗鸡、喝酒赌钱的日子,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空洞,毫无意义。
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风月寻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靠了过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离那抹月光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老天也眷顾她一般,公主行至莲池边时,腰间绣有兰花的丝帕被风轻轻吹落,正好飘到风月寻脚边。
风月寻如获至宝,立刻弯腰捡起,小心将丝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掸去。
她心脏砰砰直跳,几步追上前,将丝帕递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局促:“殿下,您的丝帕掉了。”
萧明月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了一眼风月寻手中的丝帕,并未立刻去接,目光反而落在面前人拘束姿态上。
风月寻身姿挺拔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此刻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身上繁复衣裙明显穿不习惯,频频不自在地扯弄袖口衣襟,虽然极力掩饰,但眼中仍旧是几乎快溢出的欢喜之情。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很多,无外乎是对自己这一身好皮相的觊觎心切。
萧明月心间有些乏味。
她认得这张脸,镇国公家那位名声在外的大小姐——风月寻。
京中关于她顽劣不堪的传闻,即便身在深宫,萧明月也有不少耳闻。
“多谢。”
公主殿下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她示意身旁的宫女接过帕子,并未多看风月寻一眼,只淡淡开口。
“风小姐若是无事,可多去那边亭阁与众家小姐们说说话、赏赏花,不必在此……徘徊。”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她看出了风月寻的刻意接近,但毫不感兴趣。
这对待风月寻的态度已经表面了她对风月寻的看法与印象——
一个不学无术、妄想攀附皇家富贵的京中纨绔。
风月寻所有准备好的说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火辣辣一片,前所未有的难堪瞬间席卷了她。
她看着公主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优雅,如一只高高在上独立云间的鹤,却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周围自她接近萧明月起的窃窃私语声变得变大,针一样穿过她耳朵、扎在她身上。
“……瞧她那样子,不伦不类的,居然也想在公主面前卖好?”
“可不是,听说她连《女戒》都背不全,成日里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