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清晨飘了一场小雨,场中飘扬的泥沙都被洗净,二人沿着石板路上前,给皇上请了安。

    皇上笑着叫二人平身。

    这次的距离足够近,虞饶看清楚了皇上的样貌。

    与她想象中的温和不同,皇上生了双薄情冷峻的眉眼,即便经岁月打磨也锋锐依旧,不怒自威。

    虞饶很快收回目光,直起身,将视线转向周遭。

    太子早些时候已随圣驾前来,眼下在此的,除却宁曦,七皇子宁暲与九皇子宁晚,还有齐家的两位小姐与几位京中的贵女。

    几个年轻人年岁相差不大,平日里也常走动,你言我语地轻声玩笑,唯宁晚安静地立在一旁,望着空旷的场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多日未见,他颊侧的红痕已全然消了,虞饶暗自多瞧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冷然,不由得又想起他二人之间的不愉快,立时挪开视线。

    众人等候一会儿,马监牵了匹通体黝黑的马来。

    是去岁藩国的进贡中最好的一匹。

    皇上的目光扫过几位皇子,越过太子,最终停在宁晚的身上,温声问询:“小晚,朕记得你是很喜欢骑马的,去试一试?”

    宁晚看一眼那匹马,眉心微动,却朝皇上欠了欠身,推拒道:“儿臣在外多年,如今骑术荒废,便不在父皇面前献丑了。”

    虞饶眨眨眼。

    宁晚说的是假话。

    在南楚时,她曾见过他骑马的样子。

    那时他所骑并非是出众的好马,却仍能驾着它迅然飞奔,星驰电掣,若旷野长风。

    皇上眉心微蹙,没有勉强他,只轻声叹息:“罢了。”

    虞饶看得出,皇上待宁晚多有偏爱,也很是宽容。

    或许与苏家,与那位曾为皇上所爱的先皇后有关。

    可正如堆迭在宁晚府中的珍稀金玉一样,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往往最轻易就能牵起旁人的妒怨。

    被拂面子的人是皇上,场上一时间静寂,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愿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终是宁曦心思细腻,留意到皇上压抑中微有怅然的目光,上前:“父皇,这匹马如此漂亮,儿臣想试一试,还望父皇允准。”

    “去罢。”皇上颔首,嗓音淡淡。

    宁曦师从西延的镇国将军季颂,幼年时与季家的两个小公子一同习文练武,骑术十分出众。

    她身手矫捷,眨眼间与黑马共融成一道影,翩然窜出,甩起的衣袍带起风烟猎猎。

    少顷,缰绳抖在空中,宁曦已自另一旁绕了回来,收着缰,正巧立在虞饶身前。

    她向虞饶扬了扬眼尾,临着晴好的日光,满面尽是恣意。

    虞饶朝她笑,为她抚掌。

    宁曦的眼睛弯起来,夹紧马腹,再次窜出去。

    皇上将她二人的来往看在眼中,神色缓和许多,瞧一眼虞饶,笑问:“长仪公主可也喜欢骑马?”

    虞饶如实道:“臣女并不擅长。”

    章贵妃最是审时度势,当即命人牵了匹温驯的马来。

    通体雪白的马停在眼前,皇上目光微侧,在太子的身上徘徊一息。

    太子心领神会,才欲回应,旁侧却忽而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

    齐愔低垂着眉眼,柔声请命,“臣女常教小妹学习骑马,斗胆,带长仪公主去林中转转。”

    空气再次安静,似有似无的暗流涌动,立在旁侧的几个贵女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神色。

    皇上问道:“长仪,你的意思呢?”

    虞饶摸不清齐愔的打算,也没理由推拒,应道:“那便有劳齐小姐了。”

    说罢重新束了发,踩着马凳跨坐上马。

    齐愔牵好缰绳,为她引路。

    马儿性子温顺,沿着林路缓缓前行,日光照落,林荫若水一样流淌过二人的肩头。

    虞饶望着周遭翻卷的翠色,情绪也随之翻搅起来。

    她不擅骑马,却并非对此一窍不通。

    那时是南楚的春嵬,皇上携众人前往西郊骑马狩猎,邀了在南楚为质的宁晚一同前往。

    南楚四皇子向来唯太子马首是瞻,知太子不喜宁晚,故意分给宁晚一匹弱马想借以奚落。

    却不想宁晚两步跃至马背,竟将那匹弱马骑出凛凛生风的架势,压了在场几个皇子一头。

    四皇子因此记恨宁晚,事后命人将他押到林苑角落,拿马鞭狠狠抽了他一顿。

    带刺的鞭子扬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一记记落下,笞在少年单薄的肩背,劈出道道皮开肉绽的痕迹。

    风声传到虞饶的耳朵里时,宁晚已被打得奄奄一息。

    虞饶带人赶去,制止了四皇子的残虐行径,命人将宁晚送回居所,又捱到夜深才敢前去探望。

    接连几日,她踩着夜色前去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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