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内,杀机四伏,却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月灵独立于高台之上,仙血残札与那枚古朴的青铜指环已悄然落入其手。
她周身气息平和,与这片弥漫着仙王威压与杀戮气息的广袤空间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事外,超然物外。
那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后隐约有无垠光海沉浮,宁静而浩瀚,将所有迫近的混乱能量无声消弭。
石昊、十冠王、谪仙、月婵、魔女等顶尖天骄,以及众多古代怪胎、初代至尊,皆在奋力争夺高台上剩余的壁刻传承、那杆散发着凶戾之气的黑色短戟,以及其他零星宝物。
宝术横飞,符文炸裂,怒吼与碰撞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血溅高台,或是被重创逼退。
然而,无论战况如何激烈,却无一人,无一道宝术光华,敢轻易靠近月灵周身十丈范围。
那片区域仿佛成了绝对的禁区,先前几个杀红了眼、试图将她也卷入战团的修士,还未真正踏入,便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湮灭,其余看到的天骄,满腔杀意如冰雪消融,只剩下茫然与后怕。
月灵的目光平淡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了石毅与秦昊联手对抗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古代怪胎,看到了谪仙玉笛横空,音波化刃,切割虚空,也看到了十冠王天子拳印无敌,硬撼数位强敌,更看到了石昊勇猛精进,唯一洞天撑开,硬生生从十几位天骄围攻中抢下一块铭刻着神秘符文的骨片。
她微微点头,视线落回手中那页仙血残札。
神念微动,残札上那早已干涸、却依旧蕴含着一丝不朽道韵的暗金色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密微小的符文涌入她的识海。
并非具体的功法传承,而是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绝望的呐喊、崩灭的大星、以及一种侵蚀一切的深沉黑暗……还有几个模糊的坐标指向未知的遥远地域。
同时,那枚青铜指环触手温凉,内蕴一丝极其隐晦的轮回气机,似与这片往生殿,与那消散的仙王执念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有价值的收获。”
她心中默念,将这两样东西收起。
至于那杆引起众人疯狂争夺的黑色短戟,她仅是瞥了一眼,于她道途无益。
就在她收取指环与残札的短暂间隙,高台上的混战因宝物的不断减少而愈发白热化。
“轰!”
天子浑身是血,白衣染红,但气势却愈发癫狂,他舍弃了其他人,浑身散发金光,凝聚出恐怖的“真龙之爪”,符文缭绕,狠狠拍向刚刚夺取骨片的石昊!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显然是想趁月灵似乎无意插手其他争夺时,一举格杀这个大敌。
石昊凛然不惧,唯一洞天轰鸣,周身气血如狼烟冲天,三大宝术齐出,鲲鹏、神凰、雷帝虚影环绕,硬撼那只覆盖苍穹的巨手。
另一边,谪仙与石毅两兄弟也对上了,几人为争夺那最后一块记载着仙王炼器手札的壁刻,大打出手,玉笛对拳印,大道伦音与补天之力碰撞,让那片虚空不断塌陷。
月婵与魔女亦是针锋相对,补天术与截天术奥义纷呈,光雨洒落,虚空扭曲,虽未生死相搏,却也凶险万分。
整个往生殿核心,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月灵微微蹙眉。
她感知到仙古遗迹本身的法则正在变得不稳定。
此地,即将关闭。
她无意在此久留,更不想看到这群九天十地未来的种子在此地因内耗而折损过多——至少,不应在她眼前发生。
就在天子的“真龙宝术”与石昊即将再次猛烈对撞。
“停一下。”
一个平静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风停,声歇,光黯。
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那纵横交错的宝术符文,那席卷四方的杀气战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尽数凝固、瓦解、消散于无形。
天子凝聚的大手僵在半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光点。
石昊周身环绕的三大宝术虚影悄然隐去。
谪仙的玉笛音波湮灭,秦昊的拳印消散。
月婵与魔女施展到一半的神通也莫名中断。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交手的,还是在旁观望、蓄势待发的,都感觉周身一紧,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笼罩了整个高台区域。
让他们的神魂战栗,法力运转滞涩,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高台边缘那道白衣身影。
月灵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众人,凡是被她目光触及者,无不心神剧震,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机缘倒是各凭本事。”
“但是此地即将关闭,各位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