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万法镜壁考核之后,姮便在这天神书院暂时安顿下来。
书院分配给她的洞府位于一片灵雾氤氲的山峦之间,清净幽深,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算是一处不错的修行之所。
但她并未立刻投入深层次的闭关,而是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书院那浩瀚如烟的藏经阁中。
天神书院的藏经阁,并非寻常楼阁,而是一片被开辟在虚空中的独立小界。
入口看似寻常,内里却空间折叠,广袤无垠。
无数玉简、骨书、石碑、甚至是以神秘兽皮承载的典籍,分门别类,悬浮于一片朦胧星光之中,自行流转,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与智慧的光辉。
这里汇聚了九天十地漫长纪元积累下来的部分知识宝藏,从各方大域的地理志异、万族谱系,到各种修行体系的功法要诀、神通秘术,乃至诸多上古秘闻、前辈大能的修炼手札,堪称包罗万象。
姮一袭白衣,行走在这片寂静的书海星光之中。
她如同一个最饥渴的旅人,从最基础的区域开始浏览。
她的阅读方式,与旁人截然不同。
寻常弟子翻阅玉简,需以神念慢慢浸入,理解消化,速度有限。
而姮只是指尖轻触那些承载信息的媒介,眸底深处便有点点微不可察的镜光流转。
那初具雏形的“神寰之心”微微悸动,散发出无形的涟漪。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便如百川归海,被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瞬间“映照”入她的心田深处。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解析与烙印,直接剥离表象,捕捉其内蕴含的法则碎片与结构真意。
她走过讲述符文基础的区域,无数基础骨文、原始符号的奥秘在她心间流淌而过,被分解、重组,融入她对力量构建的理解。
她驻足于陈列各州奇闻异志的书架前,浩瀚的地理图志、种族变迁、历史更迭化作无数画面闪过,迅速丰富着她对这片天地的认知。
她尤其对那些被标记为“残篇”、“古法”、“未知起源”的典籍感兴趣。
这些大多是书院漫长岁月中收集而来的古老遗存,大多残缺不全,或晦涩难懂,甚至许多符文都已失传,少有人问津。
姮却沉浸其中。
一部记载着某种祭祀沟通远古星兽残念的破损骨片,她指尖拂过,便能通过那些扭曲的图案与断裂的符文,逆向推演出部分沟通虚空意念的原始法门,虽粗糙却直指本源。
一块记载着疑似仙古纪元某个小部落图腾修炼法的焦黑兽皮,在她眼中,那图腾的每一笔勾勒,都蕴含着将信仰与自身气血结合的古老智慧,给她带来别样启发。
一册以未知神金薄片记载的、无法辨认文字的“天书”,旁人视若废铁。
她却能通过其材质本身流淌的微弱道韵以及那些符号的笔画结构,隐约感知到一种凝练天地杀伐之气淬炼神魂的残酷古法。
她的“神寰之心”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贪婪地吸收、解析、消化着这一切。
那些在旁人看来无用甚至危险的残缺古法,却成了她完善自身大道的最佳资粮。
她并非要修炼这些法,而是汲取它们中最本质、最原始的法则灵感,用以滋养和印证她的《太初神寰映世法》。
偶尔,她也会与藏经阁内管理典籍的老修士,或是一些同样潜心学问的书院弟子交流几句。
她往往只是提出一两个关键疑问,或是对某段晦涩经文给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解读角度,便能让对方陷入深思,继而豁然开朗,再看她时,目光已带上惊异与敬佩。
当然,她的异常也引起了些许注意。
并非所有人都醉心学问。
一些自负天才的弟子,见她终日流连于残篇古法之间,修为表象又无惊人之处,难免露出轻蔑之色,认为她不过是装神弄鬼、哗众取宠之辈。
对于这些,姮全然无视。她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浩瀚的知识海洋与万法演化的奥妙之中。
通过海量的阅读与映照,她隐隐感觉到,九天十地的修行法门虽看似繁多,体系各异,但追溯到极其古老的年代,似乎有着某些共同的源头。
而后来者或因天地环境变迁,或因种族天赋差异,才逐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这种对“源”与“流”的感悟,让她的“神寰之心”愈发清晰明亮,那一片模糊的光之镜海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丝。
这一日,她在解读一块记载着某种早已灭绝的“虚空藤”生长习性的残破玉简时,偶然从那些描述其汲取虚空能量方式的古老符文里,捕捉到了一丝关于“太阴”之力在空间层面应用的微妙技巧。
这与她自身所学相互印证,顿觉收获不小。
正当她准备继续深究时,一段细微的议论声伴随着几道强大的气息,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