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呈墨黑色,深不见底,隐隐有符文的光芒在水底一闪而逝。
湖畔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从搬血境到化灵境不等,甚至还有一两位铭文境的老者盘坐在远处巨石上,气息沉凝。
他们都在闭目凝神,眉心处有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散发出来,与湖水产生共鸣。
这里便是进入虚神界的一处节点。无需谁人指引,姮便能感受到那片笼罩在湖面上空的、无形却浩瀚的精神壁垒。
她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盘膝坐下,神念缓缓探出,触及那片精神壁垒。
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她的意识仿佛被抽离,投入一条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璀璨通道,向着一个冥冥之中的神秘所在投去。
墨色湖泊畔,姮(乐生)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丝极淡的月轮虚影隐没。借助这处节点,她的神念已成功突破那层精神壁垒,于此地留下了一道稳固的坐标。
她起身,目光掠过湖畔那些依旧在凝神尝试沟通虚神界的修士,身影无声无息地淡化,如同融入水汽的月影,消失在原地。
数日后,一片荒芜的山谷中。姮盘坐于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周身气息与整片山谷的阴面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此地的一块寒石,一株耐阴的草植。
【系统信仰模块微弱波动...接收到荒村‘月痕’印记汇聚愿力...正在转化...效率低下...修复进度+0.0001%...】
脑海中,那冰冷断续的机械音偶尔响起,汇报着微不足道的进展。信仰之路于此界,确如蜗行,慢得令人窒息。
“虚神界...”姮低语。她需要宝骨,需要了解此界的“法”,更需要寻找...十凶宝术。残缺的记忆里,十凶宝术对她创造无敌法至关重要。
心神沉静,神念循着那日留下的坐标,再次触碰那浩瀚的精神壁垒。
嗡——
更为强烈的牵引感传来,但此次她有了准备,神念如磐石,稳守本心,抵御着通道内符文洪流的冲刷。意识再次降临那片荒凉破败的大地。
意识重新凝聚时,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四周是断壁残垣,倒塌的太古神山,破碎的宏伟宫殿,一派破败凄凉的景象,唯有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精神能量。
“这里便是虚神界?果然神奇,并非纯粹幻境,而是真实精神世界的显化,甚至干涉现实。”
姮感受着自身状态,她的意识投影于此,却完美复刻了本体铭文境初期的修为以及对太阴之力的掌控,只是系统依旧毫无反应,仿佛被隔绝在外。
她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踩踏着废墟前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光明涌现。
一条宽阔的青石路铺展向前,路面镶嵌着诸多散发微光的宝骨,两侧则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声扑面而来。这里便是虚神界的“初始地”,所有进入者首先抵达的区域。
近千名修士在此聚集,修为多在搬血至洞天境,有老有少,或独自修炼,或交流议论,显得嘈杂而富有生机。
姮的出现并未引起波澜。她已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洞天境左右,容貌亦用一丝太阴迷雾遮掩,显得清秀却并不夺目,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寻见的类型。
她径直走向初始地中央那块三丈高的青灰色石碑。碑文古朴,记载着初始地的规则与意义,更深层处,则与整个虚神界的根基隐隐相连。
“听闻了吗?天域有无上存在出世!金光大道横空,神圣不可侵犯!”附近,一名来自玄域的青年正激动地与同伴描述。
“超越神灵?这...这怎么可能?!”有人骇然。
“西方教的长老亲口所言,那是一尊众神之王!旷古难逢敌手!”一位老者肃然道。
姮面色平静。他们谈论的,正是强行破界、造成偌大动静的自己。没想到下界八域消息传递如此之快。
“神话时代将重现!此乃吾辈大争之世!”一个桀骜的声音响起。姮目光微扫,是一名身穿紫袍、被仆从环绕的青年,修为在化灵境,在此地算是不凡,引得不少人侧目。
“是沈离皇子!二十二岁的列阵王者!”有人道出其身份,引来一片惊叹。
姮对此毫无兴趣。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石碑本身。神念如最纤细的月辉,无声无息地渗入石碑内部,感知其结构,剖析其规则脉络。
构筑这石碑与通道的物质并非神材,但其上加持的“规则”之力却颇为神妙,坚韧无比,维系着此地的稳定。
“唯有超越极境之力,方能损毁...”她回想起听闻的规则。所谓极境,对此界修士而言是枷锁,于她而言,却薄如窗纸。
她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凝练到极致、蕴含着蚀月红焰湮灭特性的太阴之力,看似随意地,轻轻敲击在石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