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东域的风,第一次带着浓稠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岩月城域。
岩站在月谷出口处,远眺着本该炊烟袅袅的西南方天际。
那里一片死寂,连飞鸟的痕迹都断绝了。
青木原哨探最后传来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扭曲的妖影、无声碎裂的躯体、吞噬生魂的法宝。
“族长……”长老藤公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捧着一枚黯淡碎裂的骨哨,“青木原遗族已安置妥当。”
岩没有回头,宽厚的肩背绷得像一块承受着万钧山岳的岩石。
他识海深处,乐生神念所化的《月隐法》玉简正散发着清冷微光。
“这只是第一批……”
他的目光投向月谷方向,穿透空间,落在那个一身素麻布衣,正闭目沟通月谷灵种的女子身上。
“祖域,暂交给你了。”神念传递,沉重如山。
蕙在月谷核心的月桂神树虚影下睁开眼,眼底银辉一闪而逝,对着虚空重重点头。
岩的身影从瞭望石上消失,下一刻,已如一道融入大地的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刚刚升起淡银色光幕的岩月城,扑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西南大地。
他周身气息彻底敛去,《月隐法》运转到极致,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速度却快得在身后拉出淡淡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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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曾经依山傍水、屋舍俨然的“青桑”部落,已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残破的肢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凝固的血液将泥土染成暗红。
几缕未熄的黑烟扭曲着升上铅灰色的天空,带来皮肉焦糊的恶臭。
岩伏在一处被巨力砸塌的土墙后,指节捏得发白。
他来得太迟,屠杀似乎刚刚结束。
十几个身披暗沉鳞甲、面覆惨白骨质面具的身影,正无声地游弋在废墟中。
他们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缠绕着幽绿鬼火的奇异短杖——幽影妖卫!
那短杖点向尚未散尽的生魂,便有一道道扭曲痛苦的人形虚影被强行扯出,哀嚎着吸入杖顶的绿宝石中。
一个幽影卫停在一具少女的尸体旁,短杖随意一指。
少女的残魂挣扎着浮现,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废墟边缘。
几处隐蔽的地窖入口有微弱的生命波动传来,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那是部落最后的火种!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月隐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境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的阴影,紧贴着地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绕过游弋的幽影卫,扑向最近一处地窖入口。
“谁?!”地窖内响起惊恐压抑的尖叫,几个半大孩子蜷缩在角落,手中紧握着削尖的木棍,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噤声!想活命,跟我走!”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指尖弹出几缕细微的月华,精准地没入几个孩子眉心。
他传授点并非高深功法,只是《月隐法》中最基础的“静心敛息”诀窍,足以暂时屏蔽他们因恐惧而剧烈波动的气息。
他像拎小鸡一样夹起两个最小的,低喝:“抓住彼此,闭眼,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声!”
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这群吓懵的孩子,岩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在残垣断壁间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幽影卫视线的死角,每一次呼吸都完美地契合着风声与废墟的呻吟。
当他带着七个孩子成功脱离青桑部落范围,遁入茂密的原始古林时,身后废墟中,一个正收取生魂的幽影卫似乎有所察觉。
惨白面具下的两点幽火疑惑地扫向古林方向,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又漠然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岩靠在一株十人合抱的巨树后。
七个孩子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少年,死死咬着嘴唇,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茫然。
“你叫什么?”岩看向那少年。
“桑…桑木。”少年声音嘶哑。
岩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点了点头。
“记住这仇恨,更要记住活下去。从今天起,你们七个,就是青桑部落。”
“青桑……”少年喃喃重复,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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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东域广袤无边,散落的人族部落如同狂风中的微弱火星。
岩带着桑木等七人,教他们修行和生存,开始了在刀锋上跳舞的长途跋涉。
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