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儿童的哭喊响成一片,部落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拦住它!不能让它冲进去!”
岩目眦欲裂,强压下神魂印记带来的短暂脱力感,抓起地上散落的尖锐贝壳和石块,再次冲向凶禽。
树和另外两个胆大的少年也红着眼,捡起一切能扔的东西,从不同方向拼命投掷、呐喊,试图吸引凶禽的注意。
他们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连骚扰都算不上,但这份渺小却顽强的抵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鹰鹫更加狂躁。
它猛地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撞塌了半座简陋的巢屋支架,木屑纷飞,钢爪狠狠抓向一个抱着孩子尖叫逃窜的妇人!
“不——!”岩绝望地嘶吼,却已救援不及。
就在那钢爪即将撕裂妇孺的瞬间,一块拇指大小、毫不起眼的灰白色鹅卵石弹出,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鹰鹫抓向妇人的那只爪腕内侧!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鹰鹫凄厉到变形的痛鸣!
那坚逾金铁的爪腕关节处,被这块小小的石子硬生生洞穿!
暗红色的妖血混杂着碎裂的骨茬飙射而出!
剧痛让鹰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失控地翻滚,撞断了几根支撑巢屋的粗木,才勉强稳住。
它惊恐万状地望向石子射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被海风吹拂、沙沙作响的红树林,空无一人。
它再不敢停留,发出惊恐的哀鸣,拖着受伤的爪子,歪歪斜斜地冲天而起,仓惶逃向大海深处,很快化作天际一个小黑点。
死里逃生的妇人瘫软在地,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
岩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尘土从额头滚落。
他惊魂未定地望向那片红树林深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那枚石子…是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驱使他做出极限闪避的力量。
树和其他少年也围拢过来,脸上混杂着后怕、激动和茫然。
他们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微微颤抖却蕴含着新力量的手掌,再看看那被撞塌的巢屋和地上触目惊心的爪痕。
“是…是强身法!”
砾突然激动地喊出声,打破了寂静,“是岩哥教我们的法子!不然…不然我们早就被那畜生撕碎了!”他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还有那石子…”树喃喃道,目光依旧望着红树林,“是山神?还是…那位采药的?”
他不敢确定,但岩那不可思议的闪避和这枚救命的石子,都指向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力量。
部落的老人们相互搀扶着走出藏身处,看着这群在凶禽爪下奇迹般活下来、甚至敢于反击的少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
草籽紧紧抱着芽,望着岩和他身边的伙伴,又望了望红树林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祈祷。
部落边缘,一块巨大的、背阴的礁石之上。
月苓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静静伫立。
方才情急之下弹出那枚石子,虽未动用丝毫本源神力,仅凭对力量轨迹和凶禽弱点的精准判断,却也微微牵动了这具分身的气机。
更重要的是,在她以神识扫过下方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
那处被她净化并埋下灵种的山谷地脉,其精纯的戊土与水灵之气,正有极其微弱的一缕,如同受到牵引般,缓缓流向人群中那几个身负“月露印”的少年少女,尤其是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岩!
印记与地脉,竟在这些人族潜力的激发和部落集体信念的凝聚下,开始产生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这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
月苓的目光投向更远处,洪荒大陆的方向。
巫妖的阴影如同铅云,沉甸甸地压在天地尽头。
人族这点微弱的星火,在真正的风暴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月华如丝如缕,悄然弥散于海风之中,抚平因石子击伤凶禽而可能残留的细微气机波动,将一切痕迹彻底抹入自然的潮汐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