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圣坛的余温尚未散尽,赤月王庭的黑曜石广场上却已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
托马斯抱着熟睡的赤瞳,目光沉凝如铁。
女孩粉嫩的脸颊贴在先知坚实的臂弯里,呼吸均匀,可那小小的身躯深处,潜藏的蚀月红焰如同蛰伏的火山,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托马斯额心旋转不休的三相符文。
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描绘着自焚战士的古老石板安置在血源圣坛旁临时搭建的研究台上。
暗红色的金属在圣坛跳动的赤心圣印光芒下,流淌着不祥的光泽。
石板上的图案扭曲而痛苦,那个心口的旋涡状黑洞,仿佛能吸走所有凝视者的灵魂。
“血脉之焰,焚敌亦焚己…”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石板下方解析出的冰冷文字,声音干涩,“先知大人,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道烙印在血脉源头的诅咒。它随着力量的增长而愈发活跃。”
托马斯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落在赤瞳紧闭的眼睑上,那下面透出的暗红光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熄灭。
“神主赐下静謐根须,缠绕王庭,调和毁灭。赤瞳生于熔火,却得沐静謐,她是钥匙。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沉重,“但钥匙,也需要找到正确的锁孔。这诅咒,这‘血怒’,光靠王庭的根须压制,恐怕…不够。”
仿佛印证着他的忧虑,广场边缘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吼和骚动。
“滚开!别碰我!”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熔岩灼疤的战士“熔岩”正被两名同伴死死按住。
他暗红的眼瞳里血光翻涌,脖颈和手臂上的鳞片如同受惊的毒蛇般剧烈翕张竖起,细碎的火星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鼻和鳞片缝隙中迸溅出来,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就在刚才,仅仅因为搬运黑曜石时同伴不小心碰掉了他的工具,那股深植于血脉的毁灭冲动便如毒藤般瞬间缠绕了他的理智。
“熔岩!冷静!看看圣坛!想想先知的话!”
按着他左臂的战士低吼,手臂上同样覆盖的鳞片被同伴逸散的高温灼得微微发红。
“血…烧光…都安静!”
熔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蹬踏出细密的裂纹。
嗡!
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意志骤然降临。
托马斯额心的三相符文银、红、灰三色光芒大盛,无形的力场如同水波般拂过整个广场。
熔岩狂躁的血红眼瞳如同被冰水浇淋,疯狂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深切的疲惫,周身躁动的火焰气息也平息下来。
他粗重地喘息着,脱力般瘫坐在地。
“又…又来了…”
他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怕,“那股火…它烧上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撕碎一切的念头…控制不住…”
托马斯走到他身边,宽厚的手掌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肩膀上,三相之力温和地注入,抚平他血脉中残余的躁动。
“非你之过,熔岩。此乃吾族血脉深处之暗面,神主已降下箴言:‘力之暗面需驯服’。静謐与平衡,便是驯服之缰绳。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面露忧色的族裔。
“赤瞳将是吾族未来的方向,但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我们需找到压制‘血怒’之法,刻不容缓。”
他抬头,目光穿透王庭初具规模的穹顶,望向那永恒暗红的天穹,仿佛要穿透维度,看到神国核心那轮统御三境的银月。
“必须觐见神主。”
星骸王座无声地悬浮于月泪湖上空,湖面倒映着银月境的清冷天光与远处血月境熔火圣坛升腾的暗红气息,构成一幅静谧与炽烈交织的奇异画卷。
王座边缘,乐生的投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的银辉深处,一缕难以察觉的暗影利刃虚影一闪而逝,随即被神国稳固的三相循环力场再次压下。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林晚的突破,感应到齿轮城在神圣光辉笼罩下的欢呼与新生,甚至…感应到圣殿地底那块被洪荒月华激活的古老金属板所散发的的月华气息。
那气息暂时被她搁置一旁。
而此刻,另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祈求波动,正顺着信仰网络,跨越时空,从血月境赤月王庭传来——那是托马斯以三相先知之力发出的呼唤。
“守护平衡…焚尽污秽…”
乐生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越的微鸣。
神谕已降,根须已生,但显然,新生的红月族裔面临着考验,那深植血脉的毁灭冲动,如同潜藏的暗礁。
赤瞳是希望,但希望需要引导,需要力量去平衡她血脉中那精纯霸道的蚀月红焰。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波光粼粼的月泪湖,扫过湖畔那株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