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缠上了


    等他收起手机之后,周勤峣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处,还在用那种无法解读的湿漉漉眼神看他。

    这让段昀璋感到疑惑:“为什么这样看我?”

    周勤峣张了张嘴,嗓音闷闷的:“你能不能打我一下?”

    段昀璋与他对望两秒,冷静道:“我能给你叫医生。”

    周勤峣不甘心地补充,“……掐一下也可以。”

    段昀璋不理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周勤峣眨了眨眼,缓慢反应之后,嗓音竟变得哽咽起来,“看这个梦会不会醒。”

    段昀璋神色莫名,心想着这人还没睡就开始做梦,看起来病的不轻,不能相信他说没烧这句话。

    他果断摸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这期间,周勤峣等不到他的回应,手还从被窝里伸出来,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段昀璋微微凝眉,跟医生简单交代一番,就将自己衣服从他手里抽出,“医生马上过来。”

    然而周勤峣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不死心地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喊一下我的名字也好……”

    段昀璋静静注视了他两秒,开口:

    “周勤峣。”

    短短三个字就像开启了某个机关,周勤峣瞬间就哭了,泪珠啪嗒啪嗒掉,还呜呜出声,好不可怜。

    失控的场面待到家庭医生到来才得以缓解,或许是好面子作祟,当房间里出现第三者时,周勤峣果断被子一盖,把狼狈的模样藏了起来。

    后来家庭医生是怎么隔着被子给他看病的,段昀璋就不知道了。

    因为医生进门的下一秒就到了他的休息时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让他破坏自己的计划表,所以在周勤峣开始就诊前,段昀璋已经果断迈步回房。

    不过那晚之后,段昀璋就发现自己被缠上了。

    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段昀璋眉头微动,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不是自己秘书,淡声应了一句:“请进。”

    果然,下一秒就见周勤峣一身黑西装,英俊潇洒地走进来,脸上是灿烂笑容,眼里仿佛能装下皓月,语调上扬着像春天花朵忽然绽开的声音,

    “昀璋。”

    段昀璋目光定在他脸上两秒,然后又平静移回电脑屏幕上,接着面无表情开始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由周勤峣出场带来的特效内容。

    花朵绽开是没有声音的,就算有,那也只有蜜蜂会在意。

    “坐吧。”段昀璋礼貌待客,摁下内线电话让秘书泡茶。

    据资料显示,周勤峣喝茶多过喝咖啡,喜好程度为绿茶>白茶>红茶。

    “用冰箱那罐云栖龙井。”说完,等秘书那边应下来,段昀璋才挂断电话。

    “我在这会打扰到你吗?”周勤峣等他挂了电话才出声。

    他端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虚虚收拢着搭在腿上,眼里早没了那晚的泪意朦胧,却是显得里面情绪越发明朗真挚。

    段昀璋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再度移回电脑屏幕上,不太能理解这股突如其来的无形焦灼感是什么。

    “还好,找我有什么事?”他淡声回应,语调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很是冷漠。

    “今天可以一起吃午饭了吗?”周勤峣问他。

    段昀璋已经连着拒绝了他两天,今天是第三天。

    虽然协议里明确要求了互不打扰,但除去婚姻关系,周勤峣还是自己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三番四次发出邀请,只是简单吃一顿饭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

    看在对方笑脸相迎的份上,又权衡了一番利弊,段昀璋最后还看了眼自己的计划表,这才答应下来:“可以。”

    这场利益关系才刚开始,本着事不过三原则,他不能让这个会躲被窝里哭的人一次次在他这吃瘪,不然不利于维护他们和睦夫夫的表象。

    顺便他还要弄清楚,周勤峣这样坚持不懈的邀请到底有什么目的。

    带着不知名目的的周勤峣见他答应,当即就面上一喜,笑容变得越发璀璨,秘书在这时敲门进来,清甜茶香很快在静谧的空间里蔓延开来,又被窗户灌进的冷风吹散。

    段昀璋很快便看到这样一幕:那个对着自己傻笑的人嘴角弧度瞬间收敛,转换成礼貌微笑,声线平稳地跟秘书道了谢,又恢复成外界印象中的沉稳模样。

    这……算什么意思?

    秘书出去后,段昀璋足足观察了他五秒,然后得出‘周勤峣有点怪’这个结论。

    并不觉得自己怪的周勤峣刚尝到点甜头,就再度向白月光发出新的邀请:“升兴的林总想把下一期的合作谈拢,约了我们好几次,正好明晚他回国,有几个朋友在‘梓溪’给他办接风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

    而这件事并不在段昀璋计划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