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呼唤,他再也无法自持,竟如同迷路多年终于归家的孩童一般,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了金千山,泣不成声:“恩公……真的是您……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您……想着当年若不是您,我早就……早就……这份救命之恩,阿龙无以为报啊……”
金千山任由他宣泄着激动的情绪,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温声道:“故人重逢,是喜事,莫要太过伤怀。”
待到贾父情绪稍稍平复,抹着眼泪松开手,金千山才看着他,含笑问道:“阿龙,你我久别重逢,本应好好叙旧。今日我欲收令嫒还乡为徒,引她踏入修行之门,你意下如何?”
“好!好!好!”贾父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贾家天大的造化!有师傅教导,是她的荣幸,我们一万个愿意!”
这番对话,让旁边的君有归与贾还乡听得怔在原地。贾还乡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看父亲,又看看金千山,美眸圆睁,充满了震惊与恍然:“爹!您常说的大恩人……就是千山师傅?!”
“没错,正是。”金千山含笑确认,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当年顺手之举,不想竟结下今日之缘。”
贾还乡心潮澎湃,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突然出现、欲收自己为徒的仙师,竟然就是自幼便听父亲念叨、救了父亲性命、改变了全家命运的那位恩人!这奇妙的缘分,让她感觉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既然阿龙也同意,那我们现在便去我院中,行这拜师之礼,如何?”金千山温声提议,目光扫过君有归与贾还乡。
“好!”君有归与贾还乡齐声应道。
一行人相偕走出院子。此时正值日暖风和,村子里炊烟袅袅,许多村民刚用完早饭,正三三两两地坐在自家院子门口,或做着针线,或闲话家常,一派宁静祥和。
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被君、贾两家簇拥着的金千山时,起初是好奇,随即是疑惑,待看清那张俊逸出尘、历经二十载岁月却未曾留下一丝痕迹的面容时,人群中先是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猛地从门槛上站起身,手中的竹制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那双浑浊却此刻迸发出惊人光彩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千山,声音嘶哑而颤抖地喊道:“仙……仙人!是您回来了吗?!苍天有眼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宁静的村庄彻底沸腾了!
村民们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激动无比的呼喊。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金千山几人围在了中间,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抑,脸上洋溢着如同见到至亲归来般的狂喜:
“仙人!仙人!您还认得我吗?我是小福啊!二十年前,就在后山,若不是您从天而降,从那只饿狼口中把我救下,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一个身材壮实、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拼命挤到最前面,声音哽咽,眼圈通红,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仙人!您看看我!那年咱们这儿闹□□,树皮都啃光了,我爹娘都快饿死了,是您给了我一袋沉甸甸的米,我们全家才活了下来啊!那袋米,我一直记得,是雪白雪白的!”一位头发花白、衣衫简朴的妇人使劲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腿脚不便、倚着木棍站立的老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您看看我这条腿!当年在山上采药摔断了,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郎中都说得锯掉!是您,是您给我接骨敷药,才保住了它!虽然现在走路有点跛,可我能走能站,能养活自己!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啊!”
“仙人,我娘临终前还一直念叨您呢!”
“仙人,您教我的那几个字,我现在还天天教我家娃认呢!”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有人情难自已,当场就要跪地叩拜;有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如同祈福;更多的人则是红着眼眶,拼命地往前挤,只想离恩人更近一些,再仔细看看这张让他们魂牵梦萦了多年的面孔。
一些被大人抱在怀里或举过头顶的孩童,也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这位只在祖辈故事里听闻过的、如同传说一般的仙人。
君有归与贾还乡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愕然与震撼。他们自幼确实是听着“仙人”的故事长大的,知道金千山曾帮助过村里不少人,但当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并且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村民们如此真挚、如此激烈地表达着发自肺腑的感恩之情时,那种强烈的冲击力,仍让他们觉得恍若置身于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之中。
金千山面对这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