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得来)的宝贝,转身下山。一路上,他能感觉到密林深处,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目送着他。那目光不再有压迫感,只剩下一种无声的送别与托付。
当李老蔫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怀里抱着个婴儿而不是柴禾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老蔫!你这……这抱的是谁家娃?”邻居张大婶眼尖,第一个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诧。
“山里……山里遇上的。”李老蔫紧了紧手臂,把婴儿护得更牢些,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骄傲、紧张和不容置疑的神情,“跟俺有缘!俺带回来了!”
“哎哟喂!这娃娃长得可真俊!跟年画里的仙童似的!”另一个妇人凑上来,啧啧称奇,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老蔫,你可瞧仔细了?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个娃……别是啥精怪变的吧?”
“胡吣!”李老蔫猛地一瞪眼,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护崽的凶悍,“睁开眼看看!这么干净的娃儿,会是妖怪?再瞎说俺跟
你急!”他低头看着婴儿天空色的眼眸,那纯净的目光让他底气十足。
众人被他罕见的强硬唬住,一时噤声,只是目光依旧好奇地在婴儿和李老蔫身上打转。
李老蔫不再理会议论,抱着婴儿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家那间简陋却温暖的小院。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妻子李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今儿咋回来这么早?柴……”话音未落,她一眼就看到了丈夫怀里那个显眼的襁褓,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李湘指着襁褓,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老蔫赶紧上前,将方才山林中的奇遇——寂静的山林、通灵的白鹿、百兽的朝拜、霞光中的婴儿以及那消散的霞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李湘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变了几变,从惊骇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目光落在婴儿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上,尤其是对上那双懵懂纯净的、天空般的蓝眼睛时,一股母性的柔情瞬间冲垮了所有惊疑。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温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当家的……”李湘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和坚定,“这孩子……是老天爷开眼,是山神显灵!百兽相护,霞光加身,送到咱跟前!这是天赐的福分!咱得养!必须养!他就是咱的亲骨肉!”
李老蔫重重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热:“对!咱养!以后他就是咱老李家的根苗!”他看着妻子脸上洋溢的母性光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那……得起个名儿啊!”李湘擦了擦眼泪,温柔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凝视着婴儿那双奇异的、仿佛蕴藏着整片天空的眼眸,又想起丈夫描述的百兽朝拜的景象,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百兽相迎,霞光护体……”李湘沉吟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孩子,生来不凡,却落到了咱这平凡之家。‘百兽之主’,那是贵不可言的命格……咱们不能僭越,但也不能委屈了这天生地养的小仙君。”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语气温柔而庄重:“当家的,你看……‘君’这个字如何?是尊贵,也是正直。咱盼着他,人如君子,行得正,立得直。”
李老蔫挠挠头,觉得这字眼儿文绉绉的,却莫名地贴切:“君’……好!听着就大气!配得上咱娃!”
李湘笑了,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声音带着无限慈爱与期许:“至于名……咱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这一生,无论走多远,飞多高,心里头总有个着落,有个念想,有个能让他安心回来的地方。”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的屋顶,望向那莽莽苍苍的栖霞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叫‘有归’吧。君有归——愿他如君子立世,心有所归,身有所依,一世平安。”
襁褓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这饱含深情的名字,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再次发出了满足而欢快的咯咯笑声,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进这对平凡夫妇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