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光照得李予心里发麻,他根本没法回答张迟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方才在梦中,他分明看清了张迟默的脸。
他分明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机具诱惑力,对他说:“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重获自由。”
他不是张迟默的刀灵吗,为什么会想要杀了张迟默?
李予按下自己狂跳不已的心,惴惴地看了张迟默一眼,看清张迟默手里的短刀正是离岳后,他嗫嚅一番,坦白说:“我做了噩梦。”
闻言,张迟默也暗自松了口气。
“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做噩梦是正常的。就是梦游的习惯不好。”说着,张迟默推开窗,看向楼下庭院中李予的卧室。
果然,房顶上的咒符已经四分五裂了。非但如此,那房顶还萦绕着一层黑乎乎的煞气,死命地想往屋子里钻,但碍于张迟默仙灵镇压,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来普通的咒符仙术是压不住李予身上的灵力了。
只得张迟默自己来压了。
张迟默环手将离岳收下,说:“你反正也到楼上了,不如就跟我一起睡吧。”
李予一头问号:“啊?这样不好吧?”
张迟默抿嘴,走近了拍了下李予的脑袋,说:“你是我的刀灵,从前与我并肩作战,现在我和同床共枕,不是再合理不过?”
李予挠挠头,思索一番,觉得好像确实没问题。
见李予没什么异议,张迟默重新走回床边,一把把被子拉开,回头看着李予,说:“你睡左侧。”
张迟默的床只有床头靠墙,右侧正对着他的书柜和书桌,左侧则对着窗户,床下铺着地毯,床头柜上还搁置着一个台式闹钟。
李予咽了口口水,走近了,脱鞋踩在地毯上,随后看着张迟默。
张迟默懒散地靠在床头,似乎并没有把刚才李予的“谋杀事件”放在心上,全然当做是李予的水土不服。
他的眼眸因困意洇出水来,在灯光下泛着光,就这么切切地看着李予。
李予梗直了自己的脖子,心想,桃花眼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日后是要天天对着这一张脸,对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万不能如此不矜持,随便看一眼都不自在,岂不是太丢人了。
他深呼了口气,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的,这是你的主人,没关系的李予,这是你的主人。
“愣着干嘛?”一道清澈柔和的男声响起。
李予循声看去。
张迟默一笑,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枕头,说:“上床啊。”
草。
李予干脆地掀开被子,随后背对着张迟默,扯开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说:“睡了。”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拉过被子之后就卷着被子背过身,一床被子就这么盖在了他的身上,人影都不见了。
一点被子没捞着的张迟默:……
幸好他还有另外一床被子。
张迟默拍了拍李予的后背,随后转手变出来个绿宝石吊坠,说:“李予,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李予依旧蒙着头,闷闷地说:“什么?”
“护身玉,驱邪避祟保平安的。”
李予倔强地说:“我乃万刀之王离岳刀灵,世间没东西伤得了我。”
“别犟,”张迟默又拍了拍李予的脑袋,“拿着,若是你遇到什么意外,我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哦。”
李予窸窸窣窣一阵,随后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张迟默失笑,把吊坠放进了李予手中,又嘱咐了一句:“这吊坠有我的灵力,千万别弄丢了,不然我找不到你。”
李予依旧闷闷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
张迟默略一挑眉,心想这愣头青年纪不大,气量倒是不小。
他下床给自己抱来一床被子,关了灯,入睡了。
*
翌日下午三点,张迟默领着李予从理发店出来,仙居路一代车辆众多,两人一同往十字路口那边去。
路上,李予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感觉整个头轻松了不少。他克制住施法照镜的欲望,紧紧跟在张迟默身后。
昨夜张迟默给他的吊坠他已经安心带好了,但他总觉得张迟默一定看出了什么,可张迟默一句话也不问,令他十分苦恼。
如果张迟默问了,他倒好解释。他是张迟默的刀灵,无端无故的,万万不会去害张迟默的。他之所以做这样的噩梦,还会梦游到张迟默房间里“行刺”,还是和锁灵咒有关。
万年前他往乱世之王身上捅了一刀,身上带有这妖魔的煞气,如今锁灵咒松动了,他身上的煞气也东山再起。
若非如此,他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