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迟默也循声看了过来,李予看向别处,抬手把卫衣帽子摘了下来,及腰的长发就这么散落。
姜果睁大了双眼,说:“嚯,你这头发可真长,色泽还好,厚实,果然是天生地养过的刀灵,发质就是好啊。”
李予深谙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说:“你的头发也很好看。”
姜果说:“你的衣服也很好看,我穿黑卫衣就没这个效果,果然还是得高个子来。”
李予顿时觉得姜果人美心善,终于有人懂得他这一身搭配了。随后,他就好像跟姜果对上暗号了,接着说:“没有没有,你的连衣裙也很好看,衬得人十分温婉。”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拍即合,叽哩哇啦地互相夸了一顿。
张迟默:……
得,这下正月堂有俩活宝了。
这俩活宝夸完之后,到了客厅里开始推心置腹地聊,一会李予说说他在后南塘沉睡时做的稀奇古怪的梦,一会姜果说说自己在正月堂里修过的历朝历代的文物,可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末了,两个人说得口干舌燥,姜果喝了一杯水,接着说:“你刚来,对正月堂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你别看我说了那么多文物,其实正月堂的生意并没有那么好,这些文物修复的单子,都是几百年几千年累积而成的。”
张迟默被入口的茶呛了两声,佯装镇定地把剩下的半杯一口气喝完了。
李予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瞅着姜果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姜果说:“这几百年来,单子就更少了,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单,正月堂的经营实则非常惨淡。”
张迟默咳了两声。
李予睁大了眼睛盯着姜果,说:“你接着说。”
姜果说:“我们基本不靠订单收入过活。”
“那靠什么?”
“坐吃山空。”
李予:“啊?”
张迟默说:“姜果,李予还小,你跟他说这些他也听不懂。你今天倒是闲得很,不如去餐厅订点吃食回来吧,正月堂好久不见来人,今晚热闹热闹。”
姜果一脸依依不舍:“三哥,我这还没说完呢。”
张迟默抿了一口茶,淡道:“去吧。”
姜果:“你说他们家怎么不开通小程序点单呢?也省得再跑一趟了。”
张迟默:“可能念旧吧。”
*
真正把床搬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李予果然没有听从张迟默的话,还是用法术把床从阁楼抬了下来。
为了防止姜果和李予凑在一起又叽里呱啦地聊上半天,张迟默让姜果先去餐厅订餐,自己则和李予在卧室布置。
这张床是他年前淘汰的,已经放在阁楼放了几个月了,本来一直打算丢掉,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淮州市春夏多雨,梅雨季年年都有,阁楼的窗户不大,是遭阴湿天气袭击的大头。不过好在张迟默坐镇的正月堂有灵气养着,这张床一直没坏,床垫也都能用。
张迟默从自己房间给李予搬了一床被子,约莫过来二十来分钟,总算是把床铺搞定了。
张迟默拍拍身上的落尘,说:“这下床铺就是正正好了,你睡上去试试。”
李予楞了一下,随后听话地躺了上去。
这是张两米乘两米的床,李予看上去个头不到一米九,这张床是必然躺得下的。
只是张迟默没想到李予就这么乖乖地躺在床上了。
过了会,李予从床上起来,说:“刚刚好。”
张迟默“嗯”了一声,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要乱跑。正月堂宵禁十一点半,晚上十一点半之前要回来。”
虽然不知道张迟默这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常识,在人间住个几天应该就能弄清楚。
李予没去细想,说:“好。”
张迟默向他走来,三五步后,张迟默伸出手,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挂着一串钥匙。
张迟默说:“这是正月堂的钥匙。”
李予接过钥匙。
张迟默当即收回手。在他收回手的一瞬间,李予看清了他手掌有一边泛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你以后就算是正月堂的一份子了,我和你说说正月堂是做什么的。”
李予端正坐好。
他手握着钥匙,那钥匙上还有张迟默手掌的余温。
等等——
不是,他在想什么?
他在自己脑子里给了自己两个脑瓜崩,然后聚精会神听张迟默说的话。
“正月堂是一家末流古董店,单从业绩和收入来看,是濒临破产的。不过这不重要,我们主要做的不是买卖古董,而是给世间尚存的灵物存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神仙,别的仙灵,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