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堂(1)
东西南北,能摸到张迟默给他的路。

    至于张迟默——他就是说书先生口中大名鼎鼎的山川之神。

    说起来,他的名字还是张迟默给起的。

    李予。

    真是个随随便便的名字。

    按照他的段位,怎么着也得叫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不说一连多少多少字,三个字总得有吧,结果张迟默这个老家伙竟然就给了他两个字。

    姓李,单名予。

    他定要找张迟默好好理论一番。

    *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他终于在一个古朴稚拙的巷口看见了正月堂的招牌。

    该说不说,这招牌确实讲究,用的木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正月堂”这三个字不知出自那位书法大家之手,写得苍劲有力,而且,那用的是金墨水,在雨中还泛着荧光。

    就是比不上满大街的霓虹灯亮,甚至还没有路边一个理发店的招牌显眼。

    好在李予还是找到了。

    正月堂巷口不宽,最多可容三人并肩齐过巷子,两边的墙壁不高,估摸着两米出头,砌的是烟青色的石砖,在雨中独有一份古韵。

    巷子不深,打样能看到巷头,巷头则是正月堂另外一个招牌——也是一块金丝楠木牌匾,雨中泛着荧光。

    李予撑着伞往里走。

    可能是正月堂有张迟默坐镇,李予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灵气涌动,等到他走到正月堂门前时,灵气已飒飒而起,呼啸成风了。

    他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把玄色短刀,在紧闭的门前划上一道,两道大门“嗞啦”亮起一道玄光,须臾便消散了。

    他得意地收刀,轻轻推开了正月堂的大门。

    正月堂与寻常店铺不同,进去之后先是一段古香古色的长廊,须得通过长廊绕过庭院,才能到正月堂接客的地方。

    李予收了伞,在檐下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正月堂的另一扇门。

    伞上的雨水淋了一路,成了一个蜿蜒的雨线。

    这扇门并未掩上,他将伞放在门前,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没有打光,一楼玄关处一扇窗也没有,只有几盏仿古的蜡烛状台灯力不从心地闪着光,致使入口处格外昏暗。

    李予昂着头,感觉自己像个炫酷小王子,就这么一路炫酷到了柜台前。

    柜台也亮着一盏灯,也是一样的昏暗。台前坐着一个人,这人身穿墨蓝色蚕丝衬衫,戴着一副眼睛,拿着块抹布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什么东西。

    待李予走进了些,才看清他手里是一个瓷器。

    见前台没有抬头的意思,李予将短刀横放在桌子上,颔首,说:“我找你们店长张迟默。”

    前台缓缓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随后摘下自己的眼睛,莞尔:“我就是张迟默。”

    李予的手一抖,连带着短刀也装了桌子,发出微颤的声音。

    这人模样极美,一双杏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光,让人情不自禁想多看两眼,而多看过后,就会自惭形秽。

    他束着长发,和李予那一头杂毛不同,他的长发显然是打理过,现在简单地束了起来,闲闲地垂在身侧。

    即便如此,也依然能从他的眉眼和五官轮廓之中看出他是一个男人。恰到好处的俊秀,点到为止的柔美。

    李予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他记得张迟默是个头昏眼花的老头,怎么摘了眼镜之后……是这幅模样?

    张迟默比他沉稳多了,两边对上头后,他收了李予的短刀,说:“你就是李予吧?来的还挺快,我记得给你买的高铁票是中午十二点出发,现在才下午一点……”

    “咳咳……”李予说,“我没做那条长虫,施法过来的。”

    张迟默扶额:“后南塘塘主没跟你交代吗,今时不同往日,不要擅自动用术法。”

    “他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坐高铁过来?”

    “然后我问他,不用法术那我们的灵气还有什么用?他大彻大悟,就随我去了。”

    张迟默:……

    “这刀你拿着太危险,我先收着,”张迟默把瓷瓶推到一旁,从椅子上下来,“淮州八中我已经帮你报好名了,明天是周二,你直接去报道就行。”

    张迟默绕了过来,“啪嗒”一下打开前台的灯。

    整个前厅立刻进入到前所未有的光明之中。

    以为前厅没灯的李予:……

    张迟默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予,神情越来越紧张。

    李予莫名其妙:“怎么了?”

    张迟默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李予,说:“你都长这么高了?”

    “……”

    “我以为你也就是个初中生的样子,给你报的名是初三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淮州八中的高中部,你直接插班到高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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