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眨了眨眼，广告又恢复了正常，女明星正对着镜头，露出甜美到有些虚假的微笑。
错觉？还是公交车的广告系统也出故障了？
他没太在意，只当是个小插曲。
公司，格子间，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永远弥漫着廉价咖啡与打印机油墨混合味道的空气。
“林工，这份报表下午下班前要。”
“小林，晚上部门聚餐，别忘了啊，刘总请客！”
“林陌，你下楼啊，帮我拿下外卖，谢了！”
同事们的交谈，领导的吩咐，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再标准不过的社畜工作图景。
林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他的效率很高，总能提前完成任务。但今天，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小刺，不疼，却始终存在。
下午三点，他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路过同事小王的工位时，小王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
“怎么了？”林陌随口问了一句。
“别提了，”小王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个季度的KPI又加了，简直不让人活了。”
林陌点点头，表示理解。
半小时后，他去洗手间，再次路过小王的工位。
小王依旧盯着屏幕，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苦大仇深。
晚上的部门聚餐，定在一家高档的海鲜餐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服务员。
刘总喝得满面红光，端着酒杯，说着千篇一律的祝酒词，什么“感谢大家辛勤付出”、“未来公司会更好”之类的废话。
同事们纷纷鼓掌，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荣幸，仿佛那画出来的大饼，已经变成了可以果腹的珍馐。
林陌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菜。他看着这群熟悉的同事。
他们举止自然，谈笑风生，讨论着最新的电视剧，抱怨着飞涨的房价，分享着育儿的经验。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陌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像是精确计算过的，每一个弧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们的笑声，也像是从一个统一的音源库里调出来的，高低起伏，都带着某种既定的节奏。
酒足饭饱，林陌提前离席，回到了公寓。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厢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叮。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开了，走进来两个穿着蓝色统一制服的男人。
他们提着工具箱，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您好。”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林陌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请问，”另一个男人忽然开口，“您是1003的住户吗？”
林陌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瞬，但表面上依旧平静。
“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第一个男人接话道。
“我们是物业工程部的，接到系统报告，您所在的楼层近期可能会有电路不稳的现象。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您家里有出现过断电或者电器异常的情况吗？”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连说话的语调都几乎一致。
林陌的脑海里，闪过了昨晚电视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由雪花点构成的巨人轮廓。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是吗？”那个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他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那可能只是系统误报。不过我们近期还是会上门为您做一次全面的线路检修，确保您的用电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
叮。
十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林陌走了出去。
那两个“维修人员”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林陌回到家，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玄关，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里。
那两个维修工，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的手机，在此刻，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一行红色的乱码飞速闪过。
【*#￥%……&*&￥%**%】
一瞬间，手机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陌拿起手机，他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烦躁，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便坠入了梦乡。
这一次，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