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
    尤柘生气?为什么生气?

    严寻昼淡淡回答:“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请客人好好休息,夜晚不要离开房间。”

    随后木门被外面的人砰一声关上。

    通讯始终连着,侍者的话李苏木全都听清,不禁担心:“推迟三天?陈旧的药剂撑不了那么久吧?”

    严寻昼没有立即出声,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如果还按照原计划在白虹之日杀了尤柘,任务的危险系数就会直线上升。药剂失效后他们无法对付白虹窟的毒,比如房里的异香,还只是最先摆在眼前的一点而已。

    可要是改变计划,就得先联系上赵晃。

    赵晃的消失会和让尤柘生气的事有关吗?

    严寻昼坐回床边,对另外两个人说:“现在需要知道尤柘生气的原因。”

    “一会儿出门吗?”钱无绣听懂了言外之意,翻身坐起来,歪头望向他,“可是刚刚那个人说,晚上不可以离开房间。”

    严寻昼闻言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从重逢那一面开始,他时常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钱无绣,就好像过去乖巧的弟弟全是梦中虚影,鲜艳的色彩总有一天完全褪却,显露出原本的颜色。

    毕竟听话的小孩不会躲人,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或者是因为房间太过死气沉沉,气氛并没有因为严寻昼轻飘飘的玩笑话而和缓。

    钱无绣一噎,随后慢吞吞噙起笑,无辜反问道:“难道哥哥那几年疏远我,不就是觉得我不够听话么?”

    他浅浅的梨涡这会儿又漾出波:“我已经改了呀。”

    话刚出口钱无绣就有些后悔。从这个任务,不对,是从严寻昼把他送回联盟开始,他的心一直高悬不下,被脑海中隐隐翻腾的某个念头搅得烦躁不堪,连呼吸都比平常混乱,尤其再见面之后对方泰然自若的态度更让人恼火。

    和数年前一样毫无原由地疏远他,又和会所那夜一样好像无事发生地和他说话。

    他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猫狗吗?被讨厌的时候就必须躲远,等对方有兴致又要用自己柔软的茸毛去蹭那重新摊开的手掌。

    任务出现的意外和面对眼前人难得的独处空间让钱无绣情绪短暂失控一瞬,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好在李苏木没有怎么察觉出钱无绣语调的问题,也对兄弟俩的私事并不关心,听到这边沉默只是继续问:“你们要出去行动吗?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对了,”李苏木又补充道,“不让你们出去应该和这里的‘信仰’有关,不知道你们一路上有没有注意到……石碑?应该可以这么叫。我看见好多,尤柘那大概率也有,而且上面都是同一句话。”

    钱无绣想起来那个刻有奇怪字符的石碑。

    “在联系你们之前,我先找了陈旧。他查到一些资料,那句话应该是——”

    “我们的生命是天赋的,我们惟有献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在执行任务前他们就了解过,白虹窟的人把视物之力看作生命最重要的能力。尤柘这里无论是圆厅还是走廊甚至都看不见明面上的摄像头。

    所以在晚上不允许看东西?

    “知道了,我们现在出门,有情况联系你。”

    通讯挂断,严寻昼径直走到门锁前,握住把手往下一按:“等任务结束,我们聊聊。”

    门纹丝不动。

    他也不等钱无绣回答,自顾自将话题带回正事上:“出不去了。”

    钱无绣终于等到机会,此刻已经坐在窗台边,脸上挂着的笑容更深,嗓音还带几分真挚的疑惑:“哥哥。”

    “你什么时候这么循规蹈矩了?”

    循规蹈矩。

    这四个字砸在他身上无比讽刺,严寻昼胸腔重重一震。

    月色透过朦胧纱帘笼罩这一室沉寂,钱无绣背着光,眼波在黑暗中流转,让严寻昼一时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先前自己的话而揶揄回击,还是真的意有所指。

    “严无绣。”

    被喊到名字的人停了半秒,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命令到,“把衣服脱了。”

    他把自己的那件白纱衣也解开,里层是联盟特制的夜行衣,方便行动而不显眼。

    等任务结束,所有事情都会和弟弟说清楚,不急于这一时。

    既然消失一年的人已经重新回到身边,那他有的是耐心。

    这房间窗户不小,外面正好有棵老树,有几根带着叶子的枝丫都打在了墙体上。

    钱无绣把解下来的衣服和假发扔在床上,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

    夜风猎猎,他没扎紧的发丝在空中飘凌。

    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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