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对不会想在这种场合，重新见到那个人。
二十分钟前。
“你怎么看着眼生？”领班眯眼打量眼前的男孩儿。
被他扯住的人一个趔趄，站稳后翘起嘴角温温柔柔地赔笑，目光无落点地晃了两下，才找到声音来源。领班被那漂亮却无神的眼珠子盯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正要拧眉拿架子，对方已然冲他比划了几句手语。
手指素白细长，在会所暧昧的顶灯下莹润含光。
“新来的还怪懂事儿，”领班看着他乖顺的模样，用手背暧昧轻佻地拍了拍那小脸，“你去找何总，二号位坐着呢。”
白的和瓷娃娃似的。大人物就好这款，喜欢可以激发他们保护欲，又能轻易碾碎的雀儿。
男孩儿点点头听话转身，轻薄白衫随动作拧出褶皱又平整如初，勾勒出罩在其中的纤细腰肢。原本无神的双眸在没入暗处的瞬间聚焦，钱无绣牵起嘴角，琥珀色的瞳孔降下冰霜。
他顶着后背的凝视走向此刻正沸腾的水池，随意用指尖抚平衣领处的褶，嘴唇微动，几乎无声道：“正在接近目标，一切顺利。”
电流嗞嗞响了半秒，耳内的联络器闪起微弱的绿光又熄灭：“狙击手已到位，注意安全。”
空气中弥漫着白兰地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浓厚醇香、辛辣浪荡。刺耳的欢笑声冲击着鼓膜，加剧了颅内逐渐升起的眩晕感。
沿着池边走，不断有水溅上钱无绣的脚踝，温热的液体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流淌至光裸的脚背、足底，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留下一路水痕。
队长接取的这场任务在系统上危险系数为三颗星，目标为今晚聚会中一个人的命。雇主提示：何先生爱好眼不能观，口不能言的男孩儿。
钱无绣居高临下，余光扫过水池中男男女女，在来自脚底的赤裸目光与口哨声中走到二号位，垂下头等待这位何先生出声。
何先生靠坐在沙发上，没有更换会所准备的衣物，也不下水，从钱无绣的角度看，只能瞧见自己发红的足尖和对方考究的皮鞋。
一道目光落在他发顶。
和方才那些令人作呕的黏稠打量不同，这一眼看得钱无绣寒意乍起，只觉得连发丝都被眼前的人拢进阴影里，除此之外，又似乎含着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周遭的嘈杂被隔离开来，钱无绣喉头一动。
他蹲下身，学着先前在其他房间看见的场景，伸出双手，自对方膝头一路向上，轻柔地抚摸攀缘，头也乖巧枕上那人大腿。
正当他要准备好放空眼神抬头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骤然崩断。
不对——
这个人不对！
他根据队长的命令易容潜进来，早在代替这个男孩儿前就察看过会所为何先生准备的一切东西，包括衣鞋。
目前水池外的人也很多，其中西装笔挺的不在少数，何先生算不得特殊。钱无绣维持着垂头的恭顺姿态在阴影中目测，眼前这双皮鞋的码数比会所准备的大。
这种地方会记错客人信息吗？
涔涔冷汗似乎浸湿了钱无绣上身的白色薄衫。
就在他想抬起头的那刻，一只手抚上他颈侧长发。陌生的热意包裹咽喉，动脉血液沸腾，钱无绣僵在原地，手臂小幅度颤栗起来，目光一刻不错的落在那只手腕骨处的浅色印记。
这道疤。
“何先生”没有制止他，手随意拨弄起几缕发丝，仿佛对一切无所察觉，口中吐出的字却又让人心头一震：“看出什么了？”
午夜梦回常常听见的熟悉嗓音轻飘飘落下，化作千斤巨石把人砸得直不起身。
五脏六腑都开始复苏回暖，随之醒来的是两年前鲜血淋漓的雷雨夜喂养出的蠹虫，不断啃噬心脏，淌下发腥的水。
阵阵痛楚逼迫钱无绣清醒过来，他尝到了口腔黏膜被咬破的铁锈味儿，才发觉自己已经直起身，先一步冲面前的人打了手语。
何先生说笑了，我看不见的。
氧气被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挤进鼻腔，钱无绣一想到自己刚才以怎样的姿态匍匐在这人面前，就几乎快要窒息。
怎么可以……怎么能……
面前的人不知道看没看懂，也不清楚是否发现他的异常，只是很随便的收回手：“嗯。”
钱无绣似乎能听见耳内藏着的交流器传出电流声，这在对方眼皮下太过危险，不宜再久留。
他手指微蜷，再次打起手势。
半晌没动静，钱无绣都要以为这人根本没看自己。就在他忍不住要抬头的前一秒，“何先生”才缓缓开口：“这里还有酒。”
声音没变，但语调太过陌生，和记忆中大相径庭。
钱无绣压下想皱眉的冲动，正要思索其他脱身的办法，又被那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