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尔准时睁开了眼睛。
【HP:180/180】
【精力:135/270】
血量已经回满了,但因为昨天晚上没能按时回到农场的床上睡觉,而是直接在野外强制昏睡了过去,所以精力只恢复了一半。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昏睡”,感觉和在自家床上睡觉,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从脖子到脚踝,都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缠得严严实实,就像一个刚从古埃及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绷带缠得很紧,也很专业。但在绷带不够用的地方,还缠着几圈墨绿色的迷彩布条。那布料很眼熟,像是从某种作战服上撕下来的。
当然,这些事情对勤劳的农场主来说并不重要,她悲愤的看着眼前的通知。
【丢失的物品:镀银军刀*1,椰子*2】
她的武器没了。
“oh不——”
尤尔发出一声压抑着的悲痛的哀嚎。
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坐在她身边的人。
“……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尤尔转过头,看到了克鲁格。
他就坐在她的身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脸上的网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憔悴又疲惫,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的一只胳膊上缠着简陋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嘴唇干裂,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状态很差。
尤尔昨晚给他吃的那颗草莓,显然只是治好了他当时身上的外伤。在之后那场激烈的突围战中,他又受了新的伤。而他只是给自己草草地涂了点药,看样子,他几乎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医疗用品都用在了尤尔的身上。
“天呐!你受伤了!”
看到克鲁格这副样子,尤尔立刻就把自己丢失了武器的悲痛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蠕动着想要坐起来,凑得更近一些,好仔细地看看他的伤势。
但刚一动,就被克鲁格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他语气强硬。
“我身上缠了好多绷带。”尤尔有些委屈地指着自己那木乃伊一样的造型,“是你帮我缠的吗?”
克鲁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永远也忘不了,昨天晚上他抱着尤尔一路狂奔时的那种感觉。
她的身体很轻,就像一根羽毛,没有任何重量。但抱在怀里,却又是那么的冰冷,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只知道,他必须带着她远离那些追兵,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还好,他很擅长逃亡。
当他终于找到这个还算隐蔽的山洞,将尤尔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撕开她身上的衣服,想要检查她的伤势时,他几乎忘了呼吸。
没有血。
一滴血都没有。
她的胸口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鼻息间也感觉不到任何呼吸。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也变得冰冷而僵硬。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穿透的弹孔。那些子弹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带走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那已经纯乎是一具尸体了。
克鲁格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这个前一秒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吵着要听他讲故事的女孩,就这么……死了?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蔓延。
不。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绷带,然后,一圈一圈地,将她的身体缠绕了起来。
他想用这种方式,封堵住她身上那些致命的弹孔。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住她身体里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可能还存在的生命迹象。
绷带很快就用完了。
他就撕开自己身上那件迷彩作战服,用那些布条继续将她包裹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布条也用完的时候,他终于听到,那具本该已经冰冷的躯体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但却无比清晰的心跳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她的呼吸也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平稳。
直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这个任务亏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