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战斗已经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将周围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洞口外面,那个叫克鲁格的雇佣兵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动作麻利地扒着对方身上的装备。他一边扒,一边仔细地检查着那些装备上的标识和编号,试图找出这些人的来路。他将对方的战术背心、弹药包、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完好的急救用品都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轻车熟路。
他甚至还很讲究地将那些装备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收获不错。”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网纱后的眼睛,落在了尤尔身边的罗科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尤尔拉着罗科的那只手上。
“哟。”克鲁格的语气意味不明,“看来你的新朋友终于舍得出来了。”
罗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被尤尔握着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被铁链磨出的深深的印痕。然后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夜晚的雨林,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月光如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轮悬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明月,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自由了。
但自由之后呢?他该去哪里?他又能去哪里?
他的身份已经“死亡”,他的过去已经被抹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而且……还有他脑海里那个不断滋生的、被强行植入的恨意。
“罗科,”尤尔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跟我走吧。”
“去哪里?”
“鹈鹕镇。”尤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个好地方。我正在建设它。我有一个朋友,叫索菲亚的,她也在那里。她是一个很厉害的渔夫,会卖很多好用的鱼饵。你去了,正好可以帮我打铁。”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罗科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他很想答应她。
他很想跟着她一起去那个叫“鹈鹕镇”的地方,去过她所描述的那种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但他不能。
就像他之前无数次在心里想过的那样,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尤其是,刚刚又被注射了一针那种该死的药剂,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还能撑多久。他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那种混乱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些不属于他的恨意,就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的意识里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将他的理智踩得粉碎。
他不能待在尤尔的身边。
他是一个危险品,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会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深渊。他不能把危险带给她。
他现在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这个刚刚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女孩。
“我不能跟你走。”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尤尔的邀请。
“为什么?”尤尔有些不解。
“我……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罗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想告诉她关于药剂的事情,他只能用这种含糊的方式来表达。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罗科了。他正在被仇恨和疯狂侵蚀,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被那些不属于他的恨意吞噬,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怪物。
“至于……”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尤尔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又补充道,“如果你是为了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打铁技能……只要你需要,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为你提供帮助的。”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可是……”尤尔还想说些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克鲁格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已经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刮干净了,站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别的东西。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有增援。”
他说得没错。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罗科点了点头。他走到那些尸体旁,从其中一具尚算完整的尸体上,解下了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匣。他又捡起了一把掉在地上的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确认还能使用后,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把手枪,几个弹匣,还有一把匕首,这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就在罗科忙着武装自己的时候,克鲁格不动声色地凑到了尤尔的身边。
“嘿,”他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尤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