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撬锁。
作为一名在各种复杂环境下执行任务的顶尖雇佣兵,这项技能几乎是必备的。无论是潜入、侦察还是破坏,总会遇到那么一扇不合作的门,或者一个锁住的箱子。他有一套小巧而精密的工具,足以应对大多数常规锁具。他甚至可以徒手用两根铁丝打开市面上大部分的民用锁具。
但尤尔问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想让他去开个普通的门锁。
“你要开什么锁?”他隐藏在网纱下的眉毛微微挑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的那个新朋友,他被关在哪里?”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评估情况。贸然答应一个不明不白的要求,不是他的风格。
“就在那边的一个洞里。”尤尔指了指她刚刚出来的那个方向,“他被铁链锁住了。我打不开,也找不到钥匙,就想试试能不能用别的办法开锁。”
“带我去看看。”
克鲁格言简意赅。
他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他知道,问再多,也不如亲眼去看一看。这个叫尤尔的女孩,她的世界似乎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只有亲眼看到,他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尤尔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克鲁格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茂密的雨林中穿行。尤尔的脚步很轻快,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鹿。克鲁格则像一只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每一步都踩得稳健而有力。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个地方,比他上次来的时候,似乎又多了几分诡异。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地洞前。克鲁格看了一眼那个被掀开的、用树枝编织成的网格,又看了看洞口周围的泥土。
“你就是从这里找到他的?”
“对呀。”尤尔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喊道,“罗科!我带了会开锁的人来帮你啦!”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地洞里回荡。
昏暗的地洞里,一个男人正靠在墙边。他听到了动静,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望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和克鲁格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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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正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闭目养神。
尤尔离开后,他又陷入了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混乱之中。那些不属于他的恨意,像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溺水者,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尤尔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挡住了那本就微弱的光线。
那个人穿着一身东拼西凑的迷彩作战服,脸上罩着一层墨绿色的网纱,看不清样貌。但从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的气息,罗科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一个雇佣兵。
罗科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出现在洞口的男人,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罗科,这是克鲁格。”尤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语气轻快地介绍道,“他会开锁,是来帮你解开锁链的。”
然后,她又转过头,对克鲁格说:“克鲁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朋友,罗科。”
克鲁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洞里的那个男人。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仿佛要将罗科从里到外都剖析一遍。
他看到了罗科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看到了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看到了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克鲁格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然后,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跳进了地洞里。
两个男人,就这样在这个狭小、昏暗的地牢里,正式地对上了。
“你是什么人?”
罗科率先开口。
“一个路过的雇佣兵。”克鲁格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包上摩挲着,“受人之托,来这里做点小事。”
他的回答很含糊,也很敷衍。
“尤尔不是你的同伴?”罗科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我们只是,嗯……萍水相逢。”克鲁格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网纱后的金棕色眼睛,直视着罗科,“倒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被这种地方困住的人。”
他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