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尤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雨林中,就像她来时一样突兀。
他站在原地,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晚风吹过,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气息,也吹动了他脸上那层墨绿色的网纱。
她的能力太不正常了。无视子弹的身体,凭空出现的武器,还有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天真。她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这种异常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价值的情报。
无论是对于奇美拉,还是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在这片混乱的世界中掌握主动权的人来说,了解她,分析她,甚至……利用她,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不久前,在看到她那匪夷所思的战斗力时,他的脑海中就闪过了利用她的念头。作为一个雇佣兵,他习惯于将一切都看作可以利用的资源,人也不例外。
他留下,是为了更好地评估这个“资源”的价值和风险。
他这样告诉自己。
对,就是这样。
克鲁格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符合他职业逻辑的解释。他不是在担心她,也不是对她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好奇心。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朝着那个被黑暗和死亡笼罩的基地潜行而去。
路上只听到“铛铛”两声,克鲁格来到正门时,一旁的围网上已经多了个不大不小的缺口,恰好足够一人通过。
基地里的情况比从远处看起来要糟糕得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像是酸液和烧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将地上残留的人体碎片和墙上的血迹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绿色的史莱姆还在基地里到处游荡。它们像一群没有思想的果冻,漫无目的地弹跳着,腐蚀着它们接触到的一切,但对能够通向外界的缺口视若无睹。
克鲁格没有理会这些。
他在外围靠近缺口的地方找了个合适的观察点,将视线移向基地内。里面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他甚至能想象到其中的场景,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克鲁格没有等太久。
伴随着几声爆炸,大约几分钟后,尤尔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
尤尔先走进了一排士兵的营房中的一间。
房间里很乱,床铺被掀翻在地,私人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士兵的骨架散落在地上,白骨光洁,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装饰品。
尤尔对此视若无睹。她径直走到一排铁皮柜子前,开始一个一个地打开。
第一个柜子是空的。
第二个柜子里有一些换洗的衣物和一封家书。尤尔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了。
第三个柜子里,她找到了半包香烟和一本封面清凉的杂志。她把它们拿了出来,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
一个房间翻下来就只收获了几块巧克力,尤尔赶时间,就拐了个弯,挑了个合眼缘的建筑急匆匆往那边走去。
路上,一只史莱姆发现了她。
它停止了漫无目的的弹跳,锁定了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它朝着尤尔的方向猛地一跃,像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尤尔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她只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镀银的军刀,然后反手一挥。
刀光闪过。
那只史莱姆在半空中就“噗”的一声,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一滩绿色的粘液消失不见了。
她选择的建筑似乎是实验室,是整个基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也是史莱姆最多的地方。几十只绿色的果冻堵在门口,将整个入口都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尤尔停下脚步,想了想。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樱桃炸弹。
史莱姆一看到她就蜂蛹这涌过来,尤尔随手在它们必经的聚集地放了几颗炸弹,巨响过后,只剩几颗圆滚滚的灰色泥球滚入她的口袋。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仪器,烧焦的实验数据,还有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骨。
这里的仪器看起来都泛着金属的光泽,尤尔当即挥着稿子砸上去,令她失望的是,没有任何可以砸碎的物品。
她最终只找到了一个被锁住的、无法敲开的保险箱,箱子焊死在地面上,估计也是因此没有来得及被销毁或者带离。
尤尔现在打不开它,只好嘀嘀咕咕的空手离开。
——————————
克鲁格看到尤尔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失望,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
“什么都敲不碎……”
克鲁格的听力很好,他隐约听到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