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物理净化!塔尔-07的传感器疯狂报警——那些致命的化学毒素、放射性同位素、有机腐败产物……它们依旧存在!但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探测的“秩序”被强行施加其上。剧毒与污秽依旧,却奇异地被“约束”了,失去了那份侵蚀一切的混乱恶意,变得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暂时蛰伏。
“这…这不可能!混沌…腐化…被…压制?!不!是…改写?!亵渎!这是对宇宙法则最根本的亵渎!!” 塔尔-07的逻辑核心在绝对的“非理性”面前发出无声的哀嚎。
悬浮山峰的主体终于完全驶出了那道青玉色的虚空裂口。它并非孤峰,而是一座漂浮在巨大玉石基座上的完整山门!基座边缘流淌着云雾般的能量,托举着山体。山门牌楼高耸入巢都压抑的穹顶,上面铭刻着三个巨大、古朴、笔画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文字。塔尔-07的视觉识别模块瞬间过载,他无法解读,但那文字本身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让他庞大的机械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沉重的金属脚掌在污秽的地面踩出深坑。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牌楼之下。
那人影与庞大的悬浮山门相比渺小如尘埃,但当他出现的一刹那,塔尔-07所有残余的传感器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不是威压,不是灵能辐射,而是一种塔尔-07所有逻辑分析都无法捕捉的“存在感”。那人影穿着一件异常宽大、仿佛由流动的月光和云霞织就的长袍,袍袖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飘拂。他的面容被一种朦胧的、流动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倒映着亘古流转的星河,又似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塔尔-07庞大狰狞的钢铁之躯,映不出脚下地狱般的废料汪洋,映出的只有一片无垠的、冰冷的“道”。
人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巢都层层叠叠的金属壁垒,穿透了塔尔-07厚重的装甲,落在了他那因逻辑悖论而濒临崩溃的机械灵魂上。那目光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塔尔-07认知中一切生命体应有的“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俯瞰式的…漠然?或者说是某种塔尔-07穷尽所有数据库也无法定义的…观察?
塔尔-07的思维核心彻底宕机了。最后一条清晰的二进制指令在烧毁的线路中断裂、消失:“向…轨道防御…及审判庭…发送…最高级…异形污染…警报…”
他庞大的钢铁之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单膝跪倒在粘稠的污秽之中。机油、冷凝液、还有废料池溅起的恶臭泥浆,混合着从他关节缝隙里渗出的、因过载而沸腾的润滑液,淅淅沥沥地滴落。他仅存的传感器依旧死死锁定着那悬浮的山门,锁定着那牌楼下渺小却如同宇宙中心的身影。
恐惧?不,那是比恐惧更彻底的虚无。那是他赖以存在、奉为圭臬的宇宙法则,在他眼前被无声粉碎后,所剩下的、连“绝望”都无从定义的绝对空白。
“未知…高维实体…降临…F-77区…” 他残破的发声器里,只剩下最基础、最无意义的重复,如同卡死的齿轮在摩擦,声音淹没在废料池永不停歇的、沉闷的冒泡声里。
“滋——嗡——!”
就在塔尔-07的思维核心在绝对悖论的泥潭中沉沦之时,巢都深处那永恒不变的、令人烦躁的工业噪音背景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尖锐嘶鸣!
这声音如同亿万只金属胡蜂在疯狂振翅,带着高频的、撕裂耳膜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废料池的咕嘟声、管道的轰鸣,甚至那刚刚响彻灵魂的古老钟鸣余韵!空气被粗暴地电离,弥漫起刺鼻的臭氧和灼热的金属粉尘味道。
塔尔-07猛地抬头,仅存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一道撕裂昏暗的光!
那是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毁灭性激光能量构成的猩红色洪流!它从一个极其遥远、被巢都复杂结构层层遮挡的方向,如同审判的巨矛,贯穿了无数层锈蚀的金属平台、废弃的巨型管道、摇摇欲坠的工人栈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抹杀一切的帝国意志,直射悬浮于废料池上空的青玉山门!
是轨道防御阵列的次级激光炮塔!塔尔-07残存的逻辑模块瞬间识别出这熟悉的毁灭模式。显然,山门撕裂巢都穹顶造成的巨大能量波动和物理破坏,哪怕只是边缘的余波,也足以触发巢都世界自动防御系统的最高级反应。这道足以瞬间汽化巡洋舰装甲的毁灭光束,此刻带着帝国钢铁般的冷酷逻辑,要将这突兀降临、无法理解的“异物”彻底净化!
“轰!!!”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猩红的光柱狠狠撞上了山门基座下方流淌的、如同实质云雾般的能量层。
没有爆炸的火球,没有四溅的熔融金属碎片。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