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谢怀晟松开她的手腕，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
这冷不丁一声冷笑，听着还是蛮能吓唬人的。
苏浅幼摸摸鼻尖，唇角却忍不住上翘，“哥哥，你这么快醒来我真的很开心！你昏迷的时候我很担心你，担心的都吃不下饭。”
这话，谢怀晟本来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但当他转过头，瞥见苏浅幼眼里真真实实没有半点表演痕迹的高兴情绪时，仍忍不住微微一怔。
这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又像一面镜子。
将她眼里的情绪一览无遗，将他有些失神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样的真情实感，他前世曾见过无数次。
孟云承在他濒临死亡、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队友将他出卖，获得一笔丰厚物资的时候；好友祈求他庇护、帮助的时候。
他们总有各种各样因他而起的真情实感，或高兴或期待或担忧。
这些情绪因他而起，结果却只为他们自己。
但此刻，苏浅幼这双眼睛表露出来的情绪，却又跟印象中的‘他们’有所不同……
“谢怀晟？”苏浅幼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你还好吗？”
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谢怀晟昏迷不醒的，她的担心是真的，只是不全为了谢怀晟，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说‘吃不下饭’也不完全是撒谎，只是时间顺序调转了下嘛……她今天的早餐确实还没来得及吃呀。
要都说真话，小命都保不住，还怎么攻略呀。
听见苏浅幼的声音，谢怀晟瞬间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低头看着这冷冰冰的水泥地，撑着地面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头，神色有些冷。
他到底在想什么。
无论开头如何…无论尝试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冥冥之中早就被规定设置好的人生，岂会因为苏浅幼的到来轻易被改变。
一次次，一遍遍。
将他当傻子似的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受够了。
苏浅幼敏锐觉察他的情绪，斟酌着言辞道，“哥哥，是你的伤口在痛，所以心情不好吗？其实伤口还没清理好，我再帮你弄……”
“不用。”
谢怀晟抬眼朝她看去，面无表情道，“管好你自己。”
苏浅幼怔了怔，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哥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帮你处理伤口吗？”苏浅幼真的有些不解，歪头疑惑道，“可你救了我呀……就算不是因我而受伤，但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我也会担心你，帮你处理伤口的。”
她之前又不是没给谢怀晟清理过伤口…
谢怀晟淡淡道，“别自作多情。”
说到底，雪崩一事，他只是顺手而为，苏浅幼活着最好，如果不小心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难过或不适。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冷漠。
说完这句话后，他迟迟没等到苏浅幼的回答。
谢怀晟也不在意，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苏浅幼的视线，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想到秦风四人逃走，他眼底的冷意更甚。
若是死了便罢了，若是没死……这几条命他迟早要拿回来。
谢怀晟复盘结束，一整晚没怎么进食的腹部便开始闹腾，他转头要找苏浅幼拿物资，结果映入眼底的，就是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谁都没开口说话。
苏浅幼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杏眼睁的圆溜溜的，似乎是想眼泪不要掉下来，结果却不尽人意，眼泪不光掉下来，还是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的。
看着就招人心疼。
苏浅幼见他转过头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眸，在视线清晰的那一瞬间观察他的情绪。
短短的一个对视，苏浅幼心里便有答案了。
谢怀晟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他为什么要故意说这样的话？
苏浅幼眨了下眼睛，抿着唇，泪眼朦胧的盯着他看，不肯先说话。
两人无声较着劲，一个掉着眼泪，一个保持沉默。
“哼哼……”
狼崽不合时宜的哼唧声响起，打破这场沉默的较量和隐晦的试探。
两人都没空理会它。
谢怀晟沉默片刻后，道，“你哭什么。”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心底逐渐蔓延开来，非他所想，非他所要，不受控制。
他不清楚这股烦躁因何而起，但他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呀，”苏浅幼委屈道，“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重，我都抬不动你…顾着给你处理伤口，我自己的都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