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联邦的核心世界将目光聚焦于遥远的遗迹、深奥的知识和议会厅内的唇枪舌战时,在其辽阔疆域的边缘,一些长期被忽视的角落,正因这场风暴的余波而酝酿着不安的火种。塔图斯(Tartarus)星系,一个资源几近枯竭、环境恶劣的边境殖民星群,成为了这股暗流最先涌动的突破口。
塔图斯主星,“苦寒之地”(Bitterhold),其殖民历史就是一部与贫瘠和孤立抗争的血泪史。这里出产的特殊矿物曾是联邦早期工业的基石,但随着资源枯竭和核心世界转向更先进的技术,塔图斯星系的重要性一落千丈,逐渐沦为被遗忘的边疆。基础设施老旧,医疗和教育资源匮乏,联邦的援助和关注逐年减少,使得殖民地居民的不满情绪日益滋生。
“先行者”遗迹被发现的消息,经过新闻管制后的简化版,依旧像一颗炸弹投向了这里。然而,与核心世界民众的兴奋或担忧不同,塔图斯人从中看到的,是联邦精英阶层无可救药的偏心和巨大的不公。
“看看!他们又在谈论那些虚无缥缈的远古知识!谈论着文明飞跃!”在“苦寒之地”最大的聚集点“锈蚀镇”(Rustton)的一家嘈杂酒吧里,一个脸上带着矿坑疤痕的男人——当地自洽委员会的代表巴克斯(Bax)——用力捶打着粗糙的金属桌面,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他们有钱有资源去探索几十万光年外的死人骨头,却没钱给我们更换老化的空气循环系统!没钱给我们的孩子运来最新的抗辐射药剂!”
“他们说那些知识能带来新时代,”另一个女人冷笑,她是镇上的工程师,“新时代?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是能立刻让我们的矿坑重新产出?还是能让该死的星际货运公司降低那高昂的运费?不!那些好东西只会留在核心世界,只会肥了那些大公司和研究所!我们呢?我们连Level 0.1都摸不到!”
不满迅速找到了组织。一个名为“塔图斯自救阵线”的地下团体活动骤然频繁起来。他们利用边缘星域难以完全监控的旧式超光速通讯网络,散播着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联邦早已抛弃了我们!他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我们的未来是在这腐烂的矿坑里等死!” “‘先行者’的遗产属于全人类,凭什么由核心世界的官僚和学者决定如何分配?” “如果他们不给我们一个公平分享未来成果的承诺,我们就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
起初,这只是牢骚和抗议。但很快,情况开始升级。一小群激进分子袭击并占领了一处近乎废弃的联邦矿业管理局前哨站,升起了自制的、代表塔图斯独立诉求的旗帜。他们要求联邦立即公布“先行者”技术的部分基础蓝图,尤其是环境改造和资源再生相关部分,并要求核心世界提供大规模经济援助,否则将拒绝向联邦输送最后一点稀有的战略矿物,甚至威胁要寻求“外部力量”的帮助——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当地联邦驻军力量薄弱,指挥官试图谈判,但收效甚微。消息被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焦头烂额的联邦安全理事会面前。
“一群乌合之众!在这个关键时刻添乱!”一位安全理事会成员怒不可遏,“立刻派遣边境巡逻舰队前往镇压!必须迅速扑灭这股歪风,否则其他边缘殖民地很可能会效仿!”
“镇压?”另一位来自内政部的官员表示反对,“塔图斯的情况复杂,民众的诉求有其历史根源。强硬手段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可能真的将他们推向未知的‘外部力量’。当务之急是安抚,是立刻提供实质性的人道和发展援助,平息民怨。”
“援助?我们从哪里变出资源?”先前那位成员反驳,“现在所有注意力和高精尖资源都在‘先驱者之触’项目和对NGC-7320的防御上!议会还在为那个该死的契约吵个不停!”
“夜莺”的代表,一如既往地沉默观察着,然后冷静地插话:“塔图斯的叛乱苗头,本质是资源分配不公和长期被忽视的恶果,但其爆发时机和诉求指向,非常微妙。不排除有内部或外部势力在利用‘先行者’事件煽风点火,试探联邦在边缘地带的控制力。”
安全理事会再次陷入两难:派兵镇压,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动荡,并坐实联邦“冷酷抛弃边缘人民”的指控;妥协安抚,则可能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助长其他类似地区提出同样要求,在联邦本就因“先行者”事件而资源紧张的时刻雪上加霜。
最终,一个临时方案仓促出台:派遣一支小型特遣舰队(由老旧舰艇组成)前往塔图斯星系展示存在感,进行威慑,同时派出一个由内政部和社会福利署官员组成的代表团,携带有限的医疗和食品援助前往谈判,承诺“研究”其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