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最高议会内的僵局并未持续太久,内部的分歧迅速公开化、白热化,并沿着清晰的意识形态断层线,形成了两大对垒阵营:以探索部、部分边缘星系代表和大型星际企业联盟为首的“激进扩张派”,与以安全理事会、核心世界代表及部分保守学术力量为主的“稳健发展派”。双方的争论从秘密会议室蔓延到半公开的战略听证会,甚至通过精心控制的渠道,将争论的焦点投射到公众视野之中,试图争取民意支持。
激进扩张派(“火种派”)的核心论点:
1. 历史机遇论: 他们强调,“先行者”遗产是联邦文明进化路上千载难逢,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Level 1知识在抑制技术和逆转数据侵蚀上的初步成功,完美证明了其巨大价值。停滞不前就是浪费机遇,甚至是一种罪过。
2. 危机驱动论: 他们指出,联邦并非处于太平盛世。NGC-7320星系的僵局和数据化侵蚀的威胁近在眼前,“星旅幽灵”的谜团远未解开,宇宙中可能存在其他未知风险。固步自封只会让联邦在未来的危机中更加脆弱。唯有借助“先行者”的知识快速强大自身,才能掌握主动权。
3. 主权灵活论: 针对“条款零”,他们承认其存在风险,但认为这是“甜蜜的负担”。他们倾向于将“最终时刻”解读为一个遥远且未必会发生的假设性事件。当前的重点是获取知识,提升文明等级。等到联邦足够强大,或许就能自行解读甚至修改“条款”,所谓的主权限制在生存和发展面前可以灵活变通。“先拿到力量,再谈条件。”
4. 责任使命论: 他们宣扬一种浪漫化的宇宙观,认为联邦有幸发现“方舟”,就有责任继承“先行者”的遗志,探索宇宙的终极奥秘,避免其悲剧重演。这是文明迈向成熟必须承担的使命。
稳健发展派(“基石派”)的核心论点:
1. 主权至上论: 他们坚决反对任何可能损害联邦独立自主权的条款。“条款零”要求无条件服从和倾尽资源,这在本质上是将文明命运交给一个外部实体和一个未知的指令,是不可接受的。文明的主权和非外性原则是联邦的基石,不容交易。
2. 未知风险论: 他们强调对“先行者”及其灾难的了解仍极度有限。“大寂静”连如此先进的文明都无法抵抗,其真相可能超乎想象。盲目继承其遗产,可能等于继承其诅咒,甚至可能将灾难引向自身。“来自宇宙之外的低语”?这听起来就充满不祥。
3. 技术消化论: 他们认为,即使没有更高级权限,仅是Level 1的知识就足够联邦消化很长一段时间。当前应专注于彻底吃透已获得的基础原理,稳步发展自身技术体系,避免因盲目追求跃进而导致技术断层或社会失稳。夯实基础远比攀爬一座可能根基不稳的巨塔更重要。
4. 替代方案论: 他们指出,解决当前危机并非只有接受契约一途。基于Level 1知识研发的抑制技术和逆转化协议正在取得进展,联邦应继续投入资源于此,并积极寻求其他解决方案(例如加深与汲族的交流,或继续研究林烬的笔记),而不是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份充满未知的契约。
两派的争论在议会讲台上激烈碰撞。
“你们这是被恐惧蒙蔽了双眼!是在用整个文明的未来做赌注,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独立自主’!”一位年轻的“火种派”议员激动地喊道。
“而你们则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是在用子孙后代的自由去换取一份可能有毒的礼物!”一位资深的“基石派”议员毫不客气地回敬。
军方态度暧昧,内部同样存在分歧。一部分将领渴望获得“先行者”的星舰和武器技术,另一部分则担忧接受契约后,军队的指挥权是否会受到潜在影响。
逻辑圣所的学者们则在理论上提供支持,双方都能找到有利于己方的哲学和科学依据。“夜莺”则继续其秘密行动,无论最终决议如何,他们都在为最坏情况做准备。
公众舆论也被点燃。支持“火种派”的人们向往着星辰大海的无限可能,在虚拟网络中畅想联邦获得先进技术后的美好未来。支持“基石派”的民众则担忧失去掌控,害怕古老的灾难重演,呼吁谨慎前行。
这场辩论短时间内无法得出结果。议会最终达成了一个临时折衷方案:
1. 暂不正式签署“遗产守护者契约”。
2. 授权远征舰队,继续与守护者α-7进行有限度的技术及历史信息交流,重点探知“大寂静”相关信息及“初步契约意向协议”的具体内容,但不得做出任何实质性承诺。
3. 集中联邦顶尖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