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半小时,在机油、血腥与无声的哀恸中流逝。
巴图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极其郑重地裹住了老扳手枯槁却安详的遗体。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多余的言语。老铁和铁砧仅存的两名汉子沉默地配合着,动作轻柔得近乎神圣,仿佛怕惊醒一场来之不易的长眠。他们找到一处维修通道侧壁的凹陷,用能找到的金属碎片和废弃零件,垒砌起一个简陋却坚固的金属墓穴。
“安息…老伙计…”巴图的声音低沉如岩层摩擦,他亲手将老扳手轻轻放入其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蜡黄脸上凝固的微弱弧度,然后,用一块沉重的锈蚀铁板,缓缓盖住了凹陷。“你的扳手…铁砧…会替你…握紧!”
他拿起老扳手那柄沾满油污和血渍的巨大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不仅是工具,更是传承,是铁砧不屈的图腾。他将扳手用力插进自己腰间的工具带,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走!”巴图猛地转身,磐石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悲伤被强行压入眼底深处,淬炼成更坚硬的决绝。他的视线在雷克身上停留片刻——后者靠着冰冷的管壁,胸膛微微起伏,玄铁疤痕的手臂不再抽搐,但皮肤下熔岩般的光芒依旧黯淡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疲惫。压制侵蚀的代价巨大,力量核心如同被彻底抽干的火山口。
“能撑住?”巴图沉声问。
雷克抬起眼,熔金色的瞳孔里火焰微弱却稳定,他缓缓点了下头,声音嘶哑但清晰:“能动。”他尝试站直,动作有些滞涩,那久违的力量感在枯竭的河床中缓慢回流,如同地底深处重新开始聚集的熔岩。
夜莺的脸色依旧苍白,银辉黯淡,但精神似乎因目标的明确而强韧了几分。她紧紧抱着那台散发着三重光芒的抑制器核心,将其固定在简易背负架上。玛莎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铁,老人浑浊的眼睛最后望了一眼那处简陋的金属墓穴,溃烂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目标:创生之柱!
这条用生命和旧时代秘密铺就的道路,在昏黄的应急灯下延伸向黑暗深处。巴图一马当先,沉重的脚步踏在锈蚀的格栅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玛莎紧随其后,努力回忆着父亲模糊的只言片语,试图在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找到方向。夜莺则闭着眼,精神高度集中,微弱的精神感应如同无形的触角,在冰冷的金属和混乱的辐射场中,捕捉着抑制器核心那枚士兵身份牌与遥远“柱子”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指引。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宽敞的主维修管道下行,试图绕过上层最激烈的战区。压抑的寂静被放大,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管道深处冷凝水滴落的单调声响。空气污浊,混杂着浓重的硫磺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气息。
突然!
嗡!
一种高频、尖锐、仿佛能直接刺入脑髓的蜂鸣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管道空间内炸响!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无处不在,如同整个金属结构都在共振!
“警报!”夜莺猛地睁开眼,银辉剧烈闪烁,带着惊骇,“不是声波!是…精神层面的冲击!高塔的…广域扫描!”
她话音未落,头顶和两侧布满冷凝水的厚重管道壁,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幽绿色网格线条!线条如同活物般流动、交织,瞬间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通道截面的立体光网!网格的节点处,细小的、结构复杂的微型探头从金属壁内无声弹出,冰冷的绿色扫描光束如同探针,疯狂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发现高价值目标!清除协议:优先执行!”一个冰冷、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在蜂鸣的间隙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散开!找掩体!”巴图的怒吼如同炸雷。
但高塔的反扑,远超他们的预料!
嗤嗤嗤!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通道上方那些构成网格节点的微型探头瞬间变形,前端裂开,喷射出数十道手指粗细、散发着幽蓝冷光的能量束!这些能量束并非直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诡异地扭曲、折射,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所有人可能的躲避路径!
“呃啊!”老铁身边的一名铁砧汉子躲闪不及,一道幽蓝光束瞬间洞穿了他的大腿!没有血液喷溅,被击中的部位瞬间汽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焦黑的恐怖孔洞!汉子惨叫着扑倒在地。
雷克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在枯竭中强行爆发!他猛地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