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垂死的抽搐在粘稠的污泥中渐渐微弱、停止。那庞大的、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躯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干瘪、黯淡,散发出浓烈的腐败甜腥气息。光怪陆离的植物园内,死寂被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心跳声填满。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藤蔓汁液的异香、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生命被强行扼杀的冰冷。
巴图挣扎着从腐蚀性粘液中爬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胸腹的剧痛,口鼻间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布满血污和辐射病灰败的脸上,肌肉抽搐着,看向雷克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老铁和铁砧的汉子瘫坐在污泥里,眼神呆滞地望着那堆腐败的紫色残骸,仿佛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边缘回过神来。
雷克单膝跪在冰冷的污泥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烧红的铁丝。手臂上的玄铁疤痕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过载般的灼热感,仿佛皮肤下的熔岩河道被强行拓宽后又灌入了滚烫的钢水。更让他心悸的是,皮肤下那幽绿的电路蚀刻纹路,在刚才极限爆发【灼热增幅】后,如同被激活的毒蛇,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冰冷的麻痹感如同无数细小的电子探针,顺着经络向身体深处蔓延!视野边缘,那冰冷的绿色数据流疯狂闪烁:
[能量核心输出功率:18.7%…稳定性:极低(警告!数据侵蚀深度:37%!)…生理指标:肌体过载…神经毒素微量残留…]
[抑制器蓝图…解析中…关键组件:量子逻辑干扰核心…生物能量场共鸣器…混沌变量稳定单元…]
“雷克!”玛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她看着雷克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只手臂上刺眼的幽绿纹路,又看看怀中气息微弱、辐射病症状加剧的疤脸,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夜莺盘膝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强行穿透藤蔓生物装甲锁定核心节点的精神冲击,让她本就枯竭的精神海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沙滩。她涣散的眼眸望向研究站的方向,银辉黯淡,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指引感:
“…那边…研究站…深处…有…东西…在…呼唤…蓝图…完整…的…感觉…就在…里面…被…植物…保护着…”
植物保护?蓝图?
巴图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看向那被藤蔓和巨大菌类半掩的研究站入口,又看向雷克手臂上那蔓延的幽绿纹路和夜莺虚弱的模样。没有时间犹豫!这是唯一的希望!
“玛莎!看着疤脸和老铁!铁砧的!跟我上!清开入口!”巴图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拖着沉重的管钳,不顾伤痛,如同受伤的蛮牛,率先冲向那布满粘稠植物汁液和腐败苔藓的研究站金属大门!
老铁挣扎着爬起,眼中也燃起困兽般的火焰,焊枪喷吐着炽白的电弧,灼烧着缠绕在门框上的坚韧藤蔓和菌丝!铁砧的汉子用撬棍和蛮力,奋力清理着堵塞的腐烂植物残骸!金属与植物的摩擦声、电弧的噼啪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雷克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支撑着站起身。熔金瞳孔深处,熔岩光影与绿色数据流激烈交锋。他走到研究站入口旁,布满玄铁疤痕的手臂抬起,掌心对准那些被焊枪灼烧后依旧顽强蠕动的藤蔓残余和厚实的菌毯!
嗤!
一道凝练的高温热束精准扫过!残留的植物组织瞬间碳化、崩解!为清理入口的同伴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开了!”老铁嘶哑地吼了一声!锈蚀的焊枪头冒着青烟,指向被清理出的、布满粘液和锈迹的厚重气密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被厚厚的菌膜覆盖。
巴图没有任何犹豫,抡起沉重的管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轴连接处!
咣!咣!咣!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植物园内回荡!厚重的金属门在蛮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铰链和门栓扭曲、断裂!
轰隆!
一声闷响!厚重的气密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大片的灰尘和菌类孢子!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陈腐金属、绝缘材料老化、以及某种奇特植物清香的复杂气味,猛地从门内涌出!
昏黄的应急灯光(来自管钳)小心翼翼地探入。
研究站内部,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又被生命强行侵占的金属墓穴。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若干区域。大部分区域都已被疯狂滋生的变异植物彻底占领、破坏。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倾倒的实验台和破碎的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