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高塔,创生研究院顶层,罗曼议长办公室。
这里与第七净化区前线指挥中枢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巨大的弧形落地观景窗,由特殊的能量屏障构成,俯瞰着高塔下方如同蚁穴般忙碌、等级森严的庞大都市圈。柔和的光线从模拟天穹洒下,照亮了办公室内温润的木质地板、覆盖着稀有生物皮革的宽大座椅、以及墙壁上悬挂的、描绘着旧时代田园风光的、价值连城的仿古油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植物熏香气息,宁静、优雅,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罗曼议长站在观景窗前。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银灰色丝绒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而低调的银色纹路。灰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带着学者般的沉静气质,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水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是温和的浅灰色,如同秋日的湖水,此刻正平静地倒映着下方灯火辉煌的都市。
他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着少量琥珀色的、散发着奇异果香的液体。他轻轻晃动着杯子,姿态闲适而优雅。
全息通讯光幕在他身侧无声地亮起。光幕中,正是第七净化区前线,那个穿着白色研究袍、头发一丝不苟、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阴鸷和不甘的研究员——卡洛斯博士。
“议长阁下,”卡洛斯博士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失去了在铁砧指挥官面前的公式化冷静,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和怨毒,“…第七净化区前线指挥官‘铁砧’…公然违抗研究院的正式建议!他放弃了活捉‘熔岩巨兽’的最佳时机!强行命令‘重锤’小队攻击泵站!现在…我们与目标失去了直接联系!更糟糕的是…根据前线能量监测…冷却池区域…那个畸变‘源’的能量波动…正在…异常活跃!…铁砧的鲁莽行动…很可能…惊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罗曼议长静静地听着,浅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报告。他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卡洛斯,”罗曼议长的声音响起,温和、醇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磁性,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皮肤,“…稍安勿躁。铁砧指挥官…有他的立场。士兵的伤亡,前线指挥官的压力…我能理解。”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落在卡洛斯焦躁的脸上:“…至于那个‘熔岩巨兽’…和一个失控的畸变‘源’…”罗曼议长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温和的弧度,但镜片后的浅灰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精密手术刀般的算计光芒。
“…失控的‘源’…未必是坏事。”罗曼议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它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的…‘材料’…才能…成长…不是吗?…第七净化区的清剿部队…还有那些…不听话的…油田‘耗材’…不都是…现成的…‘养料’吗?”
卡洛斯博士脸上的阴鸷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听懂了议长话语中那赤裸裸的、冰冷的献祭意味!
“让铁砧…去战斗。”罗曼议长轻轻放下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去‘消耗’那个‘源’的力量…去‘消耗’那些…难以管束的…油田反抗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观景窗外那庞大、秩序井然却又死气沉沉的都市圈,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
“…当战斗…接近尾声…当‘源’…被削弱…当‘熔岩巨兽’…筋疲力尽…或者…被畸变体吞噬融合…展现出…更有趣的…特质时…”
罗曼议长缓缓转过身,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中脸色煞白的卡洛斯博士,温和的笑容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
“…‘创生之矛’…会降临。收割…我们需要的一切‘样本’。包括…那个…可能被污染…但…更具研究价值的…‘新形态熔岩巨兽’…或者…一个…被充分‘喂养’…更接近…‘完美胚胎’状态的…畸变核心。”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进化。卡洛斯博士…你…明白吗?”
卡洛斯博士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着光幕中议长那温和儒雅的面容,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浅灰色眼眸,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明白了!铁砧和他的士兵…前线所有的抵抗者…甚至那个“熔岩巨兽”…都只是议长庞大棋局中…可以随意牺牲、榨取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