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油田的地下核心,昏黄的灯光在弥漫的机油味和能量泄露的滋滋声中顽强地摇曳。空气里淤积着战斗后的焦糊味、血腥气,以及一种更加沉重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紧张。那台小型地热发电机组如同受伤的巨兽,粗大的能量管道上缠绕着沾满油污的破布和金属垫片,几处被强行堵住的裂缝依旧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低沉的嗡鸣声带着令人心焦的杂音。旁边,简易净水过滤装置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浑浊的水流滴落在金属水槽中,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是这片绝望黑暗中维系生命的最强音。
但这脆弱的稳定,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巴图布满油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他粗糙的手指沾着冷却油,在一张用废弃金属板刻画的、极其简陋的油田结构图上快速划过。图上标记着几个关键的节点:通往其他区域的检修通道入口、几个相对完好的小型储油罐、以及最重要的——净水过滤装置的入水口和发电机组的燃料补给管道入口。
“这里!还有这里!”巴图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指着图上靠近核心区的两个点,“老矿坑通道口!还有废弃泵站!高塔的杂碎要是想掐死我们,一定会先打这两个地方的主意!断了我们的水,或者堵了燃料管,我们就得在黑暗中渴死、冻死!”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围拢在身边的幸存者。除了雷克、玛莎和夜莺(她依旧虚弱地靠在管壁上),还有几个油田本地的奴隶工人,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刚刚被点燃的守护意志。
“疤脸还昏着,老大(林烬)和老扳手…更动不了。”巴图的目光扫过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同伴,声音低沉,“现在,能动的,听我安排!”
“阿水!你带两个人!带上能找到的所有破烂!铁皮、碎管子、锈螺栓!去老矿坑通道口!把那入口给老子堵死!塞得越结实越好!听见动静也别露头!用管子捅!用石头砸!死也要把口子堵住!”
“瘸子!”他转向那个一条腿不利索的老工人,“你熟泵站!带两个人!去泵站入口!用油!把门口那些凝固的黑油给老子点起来!烧成一道火墙!别让那些铁皮疙瘩轻易靠近燃料管!”
“剩下的人!”巴图的声音陡然拔高,“守在这里!发电机!净水器!就是我们的命!谁靠近!就用家伙招呼!雷克!你和我!机动!哪里吃紧就顶哪里!”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迷茫。幸存者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求生的狠厉取代。阿水抓起一根锈蚀的铁管,带着两个同样瘦弱的工人,踉跄着冲向黑暗的通道深处。老瘸子抓起一个破旧的油桶,拖着瘸腿,眼神凶狠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巴图抓起一把沉重的管钳,雷克握紧了那根扭曲的工字钢残骸。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如同守在巢穴入口的受伤猛兽,眼神死死盯着通往核心区的几条黑暗通道。玛莎默默地将昏迷的疤脸挪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捡起地上半截锋利的金属片,沾满污泥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丝被逼出的凶光。夜莺伏在管壁上,精神力枯竭的剧痛依旧肆虐,但她强行凝聚着最后一丝感知,如同最警觉的蜘蛛,将感知的丝线尽可能延伸向各个通道入口的黑暗深处。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次发电机组带着杂音的嗡鸣,都如同敲在紧绷神经上的鼓点。
突然!
夜莺沾满污泥的手指猛地抠进冰冷的管壁!涣散的眼眸骤然收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抽气声!
“…来了!…左边!…矿坑通道!…很重!…很快!”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
沉重的金属足音和能量武器轰击金属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左侧老矿坑通道的方向炸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颤抖!灰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堵住!死也要堵住!”阿水带着哭腔的嘶吼声混杂在金属撞击的轰鸣中传来!
紧接着!
右侧通往废弃泵站的方向,也猛地传来刺耳的切割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以及老瘸子嘶哑的吼叫:“点火!快点火!”
战斗瞬间在油田的神经末梢同时打响!
巴图眼中凶光爆射!“雷克!跟我去矿坑!玛莎!夜莺!看家!”他低吼一声,拖着沉重的管钳,如同发狂的蛮牛冲向左侧通道!雷克紧随其后!
昏暗的矿坑通道入口处,景象如同地狱。狭窄的通道口被阿水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破烂——扭曲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