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底层的废弃管道深处,黑暗如同凝固的沥青,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里淤积着冷却废液的刺鼻酸腐、机油的粘腻恶臭,还有一丝…源自上方巨壁深处持续传来的、如同巨兽痛苦低吟般的沉闷嗡鸣。每一次微弱的震动沿着冰冷的金属管壁传导而来,都如同悬在头顶的丧钟,敲打着蜷缩在阴影中每一个卑微灵魂的神经。
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底层维护工,紧挨着那堆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废弃能量块。这点可怜的暖意,丝毫无法驱散他们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麻木。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人们叫他老瘸子,因为一条腿在一次事故中被落下的管道砸瘸)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抠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浑浊的眼睛惊恐地向上翻着,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顶板,看清那嗡鸣和震动的来源。年轻的工人阿水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作响。
“瘸…瘸叔…这动静…停不下来了…”阿水的声音带着哭腔。
“墙…墙要塌了吗?”另一个工人声音嘶哑,眼中是纯粹的绝望。
“塌?”老瘸子布满油污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挤出几个字,“塌了…也好…死了…干净…”
死寂再次降临,只剩下头顶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嗡鸣,以及能量块内部偶尔传来的、如同垂死心跳般的细微噼啪声。绝对的压抑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
嗡鸣声中,似乎夹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异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沙砾,被无形的风卷起,摩擦在冰冷的金属上!
沙…沙沙沙…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废弃管道堆积的阴影深处!来自头顶锈蚀的金属顶板缝隙!甚至…来自他们脚下冰冷湿滑的地面!
“什么…声音?”阿水猛地抬起头,布满恐惧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黑暗。
老瘸子浑浊的眼睛也骤然瞪大!他那只还能动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瘸腿膝盖处那简陋的、用废弃零件拼凑的金属护膝。那沙沙声…仿佛…就来自他护膝内部?!
不!不止他!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如同无数只微小的、坚硬的爪子在爬行、刮擦!又像是无数细碎的金属尘埃在无形的磁场中震颤、碰撞!
紧接着!
一点极其微弱、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尘”,如同黑暗中苏醒的萤火虫,毫无征兆地从老瘸子膝盖护膝的金属接缝处缓缓逸散出来!它在冰冷的空气中悬浮、飘荡,散发着一种非自然的、带着微弱能量辐射的冷光!
阿水惊恐地看着那点幽蓝的“星尘”,如同看到了鬼火!
另一个工人猛地后退,撞在冰冷的管道壁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沙沙沙…嗡…
更多的幽蓝“星尘”,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涌现!
从堆积如山的废弃管道锈蚀的破口处逸散而出!
从头顶金属顶板剥落的油漆碎屑和锈尘中析离出来!
甚至从他们沾满油污的工装纤维深处,顽强地钻出!
无数点微小的幽蓝光芒,如同黑暗中被唤醒的星辰,在冰冷的空气中汇聚、飘荡!它们彼此吸引、碰撞、融合,形成一片片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幽蓝光雾!光雾中,无数细小的粒子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无形的能量场中震颤、旋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亿万只微小翅膀扇动的沙沙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阿水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辐…辐射尘?…高塔…泄漏了?!”有人发出绝望的猜测。
老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片如同梦幻般悬浮的幽蓝光雾。他浑浊的眼中,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他那只布满老茧、沾满油污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向一片飘到近前的幽蓝光雾。
指尖触碰到光雾的刹那!
没有灼烧!没有刺痛!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悲怆与决绝的共鸣!
嗡!
老瘸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洪流,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记忆碎片,瞬间冲入他麻木的意识!他“看”到了!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混乱的意念碎片组成的洪流——灼热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