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的根源!
但,也是距离高塔核心最近、最坚固、也最可能被意想不到方式触及的壁垒!
老扳手熔毁的义腿残骸中残留的扭曲能量辐射,为何能指向那里?是巧合?还是那场疯狂熔铸意外触发了某种与高塔外墙能量场产生微弱共鸣的“信标”?
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向!是目标!是这绝境中唯一亮起的、指向敌人心脏的——**灯塔**!
“走…”林烬沾满血沫的嘴唇翕动着,嘶哑的、如同破旧齿轮摩擦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顺着…老铁…指的路…走!”
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雷克看着林烬那布满血污却挺直的脖颈,又看看夜莺死死指向黑暗的手指,最后目光落在老扳手那条焦黑的残肢上。矿工眼中最后一丝茫然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吼道:“妈的!拼了!扶起老大!带上老扳手!走!”
他率先冲向林烬,用尽力气将他沉重的身体架起。林烬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剧痛让他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但一丝冰冷的意念死死锚定——方向!
夜莺挣扎着爬起,用尽最后一点源自本能的力气,踉跄着走到老扳手身边。她看不见,但精神感知本能地引导着她,颤抖的手摸索着,避开那焦黑的伤口,试图去扶老扳手的肩膀。
玛莎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众人艰难的动作,又看看怀中冰冷的孩子。巨大的悲伤如同黑洞,吞噬着她。但“走”这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麻木的眼底激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怀中那小小的、冰冷的身体,轻轻放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易碎的珍宝。然后,她沾满泪水和污泥的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管壁,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眼中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如同母兽般的疯狂和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来…背他…”玛莎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她踉跄着走到疤脸身边。疤脸早已因失血和剧痛陷入半昏迷,庞大的身躯沉重如山。玛莎那瘦弱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她咬着牙,用肩膀顶住疤脸的腋下,竟然将他沉重的身躯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撑了起来!她的腰几乎要被压断,双腿剧烈地颤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汗水混合着泪水疯狂流淌,但她死死咬着下唇,鲜血渗出,眼中只有前方那被夜莺指出的黑暗!
雷克架着林烬,夜莺扶着昏迷的老扳手(她摸索着避开焦黑的左手,抓住他残破防护服的肩膀),玛莎背着沉重的疤脸。
一支由重伤员、盲人、半残的工程师、昏厥的战士和濒死的指挥官组成的、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残兵败将,在绝对黑暗的管道中,朝着那道由烧毁义腿残骸辐射出的、指向高塔外墙的微弱幽蓝光束,开始了亡命奔徙!
每一步都带着剧痛和沉重。
每一次喘息都如同吞咽玻璃。
身后,管道深处更远处,那沉重而规律的金属震动声,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清晰地传来!追兵并未放弃!
但这一次,绝望的奔逃有了方向!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在黑暗的迷宫中乱撞,而是朝着那冰冷巨兽的心脏——高塔外墙——发起了沉默而决绝的冲锋!
目标:高塔外墙!
用残躯和血泪,去叩响那绝对秩序的冰冷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