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处的震动如同沉重的鼓点,每一次传来都让冰冷的金属管壁微微颤抖,也重重敲在每一个幸存者绷紧的神经上。规律、沉闷,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冰冷秩序感,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鼠群混乱的刮擦,而是某种更沉重、更致命的造物在高速行进!追兵!高塔的爪牙,竟然连这黑暗的地下管道也不放过!
“操!”仅存的幸存者(他叫雷克,一个在油井镇挣扎了半辈子的矿工)猛地抓起刚刚染血的金属管,布满血污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和凶戾。他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黑暗深处,仿佛要用目光刺穿那无尽的绝望。
夜莺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精神力枯竭的深渊边缘,那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感知。“…很近…很快…”她破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玛莎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小小身体,麻木的眼中只剩下更深沉的恐惧。疤脸挣扎着想坐起,肋下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独眼中爆发出不甘的凶光。
林烬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眩晕,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精神力枯竭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痛苦。他嘶哑地低吼:“不能停!往前!”
没有选择!后退是崩塌的堡垒废墟和虎视眈眈的“清道夫”,原地停留只有被追兵碾碎的命运!只有向前!向着管道深处那未知的、散发着腐朽恶臭的黑暗!
“走!”雷克低吼一声,率先朝着与震动来源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摸索前进。他用那根金属管当探路杖,在湿滑冰冷的管壁上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回响。夜莺挣扎着爬起,玛莎麻木地拖着脚步跟上。林烬咬着牙,拖起疤脸沉重的身体,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希望。只有金属管敲击的单调声响、沉重的喘息、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近、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摩擦震动声,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回响。腐朽的铁锈味、机油的恶臭、还有某种更加浓烈的、带着甜腥的腐败气息,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毒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绝望。
管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岔路极多。有些地方被坍塌的土石和扭曲的金属堵塞,只能艰难地爬行或寻找缝隙挤过。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滑腻的苔藓让人站立不稳。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越收越紧。
就在一个相对宽敞、由几根巨大锈蚀管道交汇形成的岔口处,雷克的金属管敲击声突然变了调子。
哐…噗!
不再是敲击金属的清脆回响,而是击中某种软中带硬的、沉重物体的闷响!同时,一股极其浓烈、如同腐败内脏般的恶臭,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雷克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将金属管横在身前,金属管前端似乎沾上了粘稠湿滑的东西。
夜莺的精神感知本能地扫过前方,混乱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团巨大、扭曲、散发着浓烈死亡和腐败气息的“阴影”!那阴影旁边,似乎还有几个冰冷的、带着微弱能量残余的金属轮廓!
“…尸体…很大的…动物尸体…还有…金属…”夜莺的声音带着惊悸和一丝不确定。
林烬示意雷克小心上前。雷克强忍着恶臭,用金属管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堆积的、滑腻的黑色淤泥和缠绕的、如同血管般的不知名藤蔓。
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显露出来!
一头巨大得如同小牛的变异生物尸体,半埋在淤泥和藤蔓之中。它有着类似穿山甲的骨板,但骨板早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口,伤口边缘流淌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长着三对闪烁着幽绿磷光的复眼,但其中几颗已经被某种尖锐物体刺穿、爆裂!一根足有手臂粗、带着倒刺的骨质尾椎,从它大张的、布满獠牙的口中贯穿而出,深深钉入了后方的管道壁!显然,它是在一场惨烈的厮杀中被对手从内部贯穿了头颅!
而这场惨烈搏杀的胜利者,或者说同归于尽者,就倒在巨兽尸体旁不远处。
那是一具穿着破烂高塔制式防护服的人类尸体!尸体同样半埋在淤泥里,防护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早已腐烂发黑的血肉。他的死状极其凄惨——一条手臂被齐肩扯断,断裂处骨头参差不齐。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柄扭曲变形的、刃口布满崩口的合金切割刃(类似于“清道夫”切割刃的缩小版),切割刃的尖端深深刺入巨兽的一只复眼中!而他的胸腹位置,被巨兽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