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深处的避难所,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夜莺的苏醒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短暂地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又被沉重的伤势和弥漫的绝望吞没。
疤脸瘫在地上,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熊,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哑巴少年被灌下抗生素后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老约翰抱着退烧后昏睡的小艾米,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恐惧。唯有石床上的夜莺,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如同幽潭般倒映着林烬掌心那块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暴击碎片】。
暗红色的晶壳,核心深处幽蓝暴烈的能量脉动,映在她苍白的瞳孔里,也映照出这片“篝火”营地脆弱如纸的本质。
“操…老子这条腿…算是废了…”疤脸挣扎着想挪动那条被爆炸冲击波重创的腿,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脏污的绷带。他仅存的那条手臂也因为扛着哑巴回来而脱力颤抖,连拿起水罐都困难。他看向林烬,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暴躁:“老大…这样下去不行!黑荆棘的疯狗随时会闻着味儿追来!我们连爬都爬不动,拿什么跟他们拼?!”
林烬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合拢手掌,将那块滚烫的【暴击碎片】紧紧攥住。狂暴的能量波动透过晶壳灼烧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阵麻痹般的刺痛。他没有回答疤脸,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夜莺身上。
“夜莺,”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能动吗?”
夜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尝试着微微抬起手指,牵动了肋下的伤口,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但她紧咬着下唇,倔强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林烬松开拳头,【暴击碎片】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一闪而逝。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拖动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到角落里那个锈蚀的铁皮工具箱旁。之前他用来处理伤口的匕首、扳手、还有从卡车残骸上拆解下来的、形状各异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他弯腰,捡起疤脸那把沉重的大口径手枪——枪管粗壮,枪身布满划痕,透着一股原始的暴力感。接着,他又捡起几块相对厚实、边缘还算平整的碎裂金属板,几根扭曲但坚韧的钢筋,以及那把刃口崩裂的战术匕首。
“疤脸,你的枪。”林烬将手枪和那堆金属碎片放在石床边缘,推到夜莺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后背撕裂的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老大?你…”疤脸愕然地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被放在一个重伤员面前。
夜莺的目光落在那堆冰冷的金属上,又看向林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瞬间明白了林烬的意思。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掠过她苍白的脸,随即被一种混杂着疲惫、专注和隐隐兴奋的光芒取代。
“能量…波动…”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疤脸那把大口径手枪冰冷的枪身。她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看向林烬,声音微弱却清晰:“需要…引导…锚点…”
林烬没有任何犹豫,将紧握的左手摊开——那块稍小的【暴击碎片】再次显露出来。暗红色的晶壳下,幽蓝的能量如同被囚禁的暴龙,危险地脉动着。
“用它。”林烬的声音斩钉截铁。
夜莺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强行稳住心神。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指尖在冰冷的空气里极其缓慢地划过。没有实体,没有刻刀,但在林烬刚刚完成蜕变的【弱点洞察Ⅱ】感知中,他清晰地“看”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刻针,正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在疤脸那把大口径手枪的枪身内部,镌刻着某种玄奥而冰冷的能量回路!
那回路的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几何的切割感和能量的尖锐棱角。它并非实体,而是以精神力为引,以【暴击碎片】内部那狂暴的幽蓝能量为墨,强行烙印在物质粒子间的微观缝隙之中!每一次“刻印”,都消耗着夜莺本就枯竭的精神力,她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为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疤脸和老约翰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夜莺在做什么。疤脸只觉得自己的老伙计枪身上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晕,转瞬即逝,仿佛错觉。
时间在夜莺指尖无声的“刻印”中缓慢流逝。矿坑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