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枪?”疤脸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猛地用枪口一指那个露出暗银色金属的箱子,“你他妈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吗?你知道那箱子上印着什么吗?”
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嘲讽和绝望的笑容,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却像冰锥一样刺穿警报的噪音,清晰地传到对峙双方的每一个人耳中:
“是高岸的标记!你们打掉的,是给高岸运货的车队!抢的,是高岸的物资!杀的,是高岸的‘信使’!”
“高岸”二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时间凝固。
刺耳的警报依旧在疯狂嘶鸣,闪烁的红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却无法驱散那骤然降临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黑荆棘指挥官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震!即使隔着头盔面罩,林烬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瞬间爆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惊骇!他握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他身后那些原本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士兵,紧绷的姿态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几道枪口甚至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微不可查的几度。
高岸!
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早已超越了荒野上任何一个家族或势力。它是旧世界辉煌的幽灵,是尖端科技的代名词,是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它的怒火,足以将整个罗曼家族,连带他们黑荆棘安保公司,从这片荒野上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疤脸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无声的惊雷。指挥官头盔下的脸,想必已是一片惨白。
疤脸死死抓住这瞬间的震撼和动摇,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仅剩的独臂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枪口却更加坚定地指向那个露出暗银色金属的箱子,声音嘶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块: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滚出去!”他喘着粗气,独眼布满血丝,目光在林烬和黑荆棘指挥官之间疯狂扫视,“放我们走!今天这里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些货,”他用力地朝存储区深处那些覆盖着帆布的箱子一扬下巴,“还是你们黑荆棘和罗曼的!高岸那边,老子一个字都不会提!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他脸上扯出一个狰狞到扭曲的笑容,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否则,老子现在就崩了那个箱子!看看高岸的玩意儿炸起来,能不能把你们这群杂碎,还有这整个狗屁仓库,一起送上西天!老子烂命一条,拉你们垫背,值了!”
“情报换生路”的提案,裹挟着最赤裸的威胁,狠狠砸在每一个黑荆棘士兵的心上。仓库内疯狂闪烁的红光,将疤脸那张疯狂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林烬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刚毅之躯Ⅰ】带来的坚韧感也无法完全驱散那冰冷的寒意。他紧贴着冰冷的合金栅栏,手指在强化脉冲步枪冰冷的枪身上缓缓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疤脸的提议像是一剂剧毒的诱饵,充满生还的希望,却也散发着致命的不确定气息。他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黑荆棘指挥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微微颤抖的枪口,那僵硬的身体姿态,那面罩下急促起伏的胸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对方内心的惊涛骇浪。
指挥官沉默了。那几秒钟的死寂,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成了唯一的背景,将仓库内压抑的张力绷紧到了极限。他头盔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疤脸疯狂的脸上、林烬沉默戒备的身影上,以及那个泄露了致命秘密的箱子上反复扫过。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疤脸身上。
“……好。”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从生锈的齿轮间硬挤出来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指挥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没有握枪的那只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手势。
“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也不准开枪。”
士兵们紧绷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松懈的迹象,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警惕地端着枪,脚步缓慢而僵硬地向仓库大门那个被炸开的豁口退去。枪口虽然依旧指向林烬和疤脸的方向,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已然被一种巨大的忌惮和混乱所取代。
疤脸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急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