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吓人。

    

    林烬没有打扰她。他迅速将相对平整的帆布铺在远离门口、背风干燥的角落，又将另一块帆布撕开，做成简易的绷带，小心地处理自己膝盖和虎口的伤口。水壶被他拿到外面，在低洼处收集了一些浑浊的雨水（虽然不干净，但煮沸后勉强能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夜莺身边，将那个空水壶递过去：“水，有，但要煮。”

    

    夜莺睁开眼，冰冷的眸子扫过水壶，又落在林烬简单包扎过的膝盖上，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她没有接水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用…省着。”

    

    林烬也没坚持，将水壶放在她身边。他靠着墙坐下，取出怀里仅剩的那株灰烬草。翠绿的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生命荧光。他看着这株草，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夜莺，内心挣扎。

    

    给她？消耗掉最后的保命资源？还是留着，以备自己更危急的时刻？

    

    夜莺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淡漠：“你自己…用。我的伤…死不了。需要…时间。”

    

    林烬的手指在冰冷的铅皮盒子上摩挲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消耗灰烬草，而是将它小心地收好。然后，他集中起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精神力，沟通系统。

    

    【激活词条熔铸栏！】

    【消耗精神力…熔铸栏启动（1/1）！】

    

    头痛再次袭来，但比之前稍弱。

    

    【选择碎片：【潜行Ⅰ】（白色）x1（剩余）！】（之前熔铸【气息遮蔽Ⅰ】消耗了【潜行Ⅰ】和【暗影亲和Ⅰ】各一，现在只剩一个【潜行Ⅰ】）

    【碎片单独使用…分析中…】

    【可熔铸选项：无（碎片数量/种类不足）】

    【可装备目标：自身/物品（需接触）】

    

    只有一个碎片，无法熔铸新的词条。林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处理过的膝盖伤口上。装备给自己？【潜行Ⅰ】能帮助他走路更安静？似乎用处不大。

    

    他的目光又扫过夜莺。装备给她？她的【暗影亲和】是蓝色词条，【潜行Ⅰ】这种白色词条对她有用吗？而且，如何接触？强行触碰一个顶尖刺客？风险太高。

    

    最终，林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伤痕累累、却依旧锋利的合金匕首上。

    

    “装备！将【潜行Ⅰ】装备到匕首！” 他做出了决定。

    

    【词条：【潜行Ⅰ】（白色）已装备至：合金匕首。】

    【效果：微弱降低武器挥动/破空时的声响（效果微弱）。】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影气息的冰凉感顺着匕首手柄传来。林烬挥动了一下匕首，果然，那细微的破空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削弱了一丝丝。效果非常微弱，但在某些需要极致安静的场合，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林烬感觉精神力再次见底。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了一眼夜莺，她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状态，呼吸微弱而平稳，体内【微弱生命回复Ⅰ】的绿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将匕首横在膝上，闭上眼睛。精神力的枯竭让他无法深度思考，但刚才经历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诬陷，流放，追杀，畸变体，系统激活，词条熔铸，绝境反击，荒野求生……还有身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盟友（或者暂时的合作者？）。

    

    废弃的哨站，成了这片致命荒野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暂时喘息、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孤岛。

    

    但林烬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荒野，依旧危机四伏。而他和夜莺之间那脆弱的同盟，也如同这哨站锈蚀的墙壁，随时可能崩塌。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而词条熔铸系统，就是唯一的钥匙。

    

    在沉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林烬的意念如同执着的火种，最后一次触碰了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系统界面：

    

    【推演【破甲Ⅰ】词条基础法则回路（进度：0%）…】

    

    即使只有0%，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