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被林烬压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拾荒者瘦削身体里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和同样剧烈的颤抖。他身上的汗味、血腥味和荒野的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并不好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在冰冷高塔中从未感受过的……生猛气息。
“走！” 林烬再次将她拉起，两人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跳舞的亡命徒，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终于扑到了那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咽喉的管道口边缘！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泥土腐败味扑面而来！管道深处，掘地虫的嘶鸣和粘稠的蠕动声近在咫尺！仿佛地狱的低语！
“跳！” 林烬没有丝毫犹豫，拽着夜莺，纵身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粘滑、布满淤泥的管道底部。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烬差点背过气去，膝盖和手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夜莺更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内伤被严重牵动。
头顶上方，是私兵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枪声，以及掘地虫被惊扰后更加狂暴的嘶鸣！几道手电光柱徒劳地在洞口扫射，却不敢深入这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黑暗通道。
暂时……安全了？
林烬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坐起身，顾不上满身的污泥，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夜莺。
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不停地颤抖，体温低得吓人。鲜血正从她左肩和腰腹处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粘稠的淤泥。面罩下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
重伤！极危！
林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冒险救出来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在这里！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铅皮盒子——里面还有两株灰烬草！【微弱生命回复Ⅰ】的词条效果！
消耗灰烬草救她？林烬的手指在冰冷的铅皮上停顿了。这是他仅存的、珍贵的保命资源！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甚至刚才还想杀他的通缉犯？值吗？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浮现：
【目标：人类女性（代号：夜莺）】
【生命状态：濒死（多处贯穿伤，内脏出血，重度失血，感染风险极高）】
【可收集词条碎片：【暗影亲和Ⅰ】（蓝色）、【致命精准Ⅰ】（蓝色）…（极度微弱，濒死状态下难以收集）】
蓝色词条！两个！林烬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如果能救活她，或许……能想办法从她身上获得这些强大的词条碎片？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是废土生存的冰冷法则！
但……看着她微弱起伏的胸口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林烬脑中又闪过赵四那贪婪的嘴脸，闪过贵族私兵冷酷无情的炮火，闪过自己被诬陷流放时冰冷的铁门……敌人的敌人……
他猛地一咬牙，抠开了铅皮盒子，取出了其中一株灰烬草。翠绿中带着银边的叶片，在管道底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柔和绿光！照亮了林烬沾满污泥的脸，也映亮了夜莺苍白的面庞。
“算你运气好……” 林烬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夜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掰开夜莺冰冷紧闭的嘴唇，将那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灰烬草粗暴地塞了进去。
“系统！收集【微弱生命回复Ⅰ】碎片！然后……装备给她！” 林烬在意识中下达指令。他不敢把词条装备在自己身上再转移，怕系统不允许或者效果减弱。直接指定目标！
【消耗物品‘灰烬草x1’！获得词条碎片：【微弱生命回复Ⅰ】（绿色）！】
【指定装备目标：夜莺…词条：【微弱生命回复Ⅰ】（绿色）已装备！】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柔和绿光，如同温润的水流，瞬间从夜莺的喉咙处蔓延开来，迅速流遍她的全身。她身体那剧烈的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生命急速流逝的可怕感觉似乎被强行遏制住了。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点，嘴角溢出的鲜血也暂时止住了。
【目标：夜莺生命状态由‘濒死’→‘极危（缓慢恢复中）’】
成了！暂时吊住了命！
林烬松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他迅速将仅剩的一株灰烬草收好，铅皮盒子塞回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