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的金属罩与尸检
着抬头看去。

    他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那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和红色,扭曲的线条像纠缠的血肉一样虬结,这些线条像旋涡一样向中间的某一个点盘绕,在那些扭曲的线条中,无数沉浮的光点在其中被吞噬、禁锢,无法解脱。

    第二天早晨,休息了一夜的松田阵平走出了据点,已经有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非常礼貌地请他上车。

    松田阵平看着完全陌生的司机的脸,问道,“石川呢?”

    “抱歉,阿美尼亚克,新研究所的地址还不是石川君可以知道的。”

    松田阵平点点头,上车关上了车门。

    [新的一天,尸体M君即将迎来一年三度的尸检。]

    【真不想理你。】

    【你好像不怎么反感他们给你做的检查?】

    [还好吧,真要算起来我也算是半个自愿的大体老师,如果能借此获得那位的信任,找到接近他的办法,那有什么不好呢?]

    【你的同期和发小肯定觉得这样特别不好。】

    [我哪有同期和发小?我是穷凶极恶的阿美尼亚克。]

    【自欺欺人。】

    [你最近真的话特别多。]

    到了研究所,松田阵平换了一身雪白的病号服,病号服和他自己的皮肤看不出哪个更白。

    他伸出胳膊看着机械臂控制着针头扎进他手臂上的静脉,浓稠发黑的血液就黏糊糊地流了出来,缓缓地落到试管底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连续抽了八管血,机械才终于停下来。

    [他们这次还挺克制的。]松田阵平在心中评价。

    系统一言不发。

    “阿美尼亚克,最近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松田阵平回过头,不意外地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他眼底深藏的狂热。

    [变态来了。]松田阵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白大褂男是组织研究所的元老之一,他的代号既不是烈酒也不是葡萄酒,而是一款和抗生素同名的鸡尾酒,盘尼西林。

    “就那样吧。”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痛觉有增强吗?”

    “和以前一样。”

    “触觉呢?”

    “一样。”

    “听力呢?”“视力呢?”“睡眠呢?”“关节有滞涩吗?”“新陈代谢怎么样?”“□□分泌呢?”……

    盘尼西林关切地一项一项问下去,一直问到普通人会觉得难以启齿的细枝末节。

    最后,盘尼西林一合手,说道,“我们还是来做个检查吧。”

    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所以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哦。”盘尼西林上前伸手揭下松田阵平颈侧的医用胶布,表皮粘连在一起的泛白的伤口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盘尼西林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悦,“阿美尼亚克,汇报伤口愈合速度。”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说,“3到5天愈合形成疤痕,10天之内疤痕逐渐消退。”

    盘尼西林脸上表情稍霁,拍了拍松田阵平的头,说道,“那我们开始检查吧。”

    **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或者叫做解剖台更加合适,他扩散的瞳孔直视着上方的无影灯。

    作为一具活着的尸体,检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不需要提前做太多的准备,也不太需要什么射线、什么超声,只要躺在这里,等人剖开,然后就能亲眼看到他身体的肌肉、骨骼和内脏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为他是一具尸体,痛觉和触觉都很微弱,所以连麻醉和肌肉松弛剂都可以省略,只要把他的手脚都束缚住,接下来他自己就可以控制自己不要乱动。

    一架摄像机闪着红点在手术台边闪着红点俯瞰着他。

    负责检查的医生围着他,盘尼西林开始说话:“434134项目001号实验体,第20次常规检查。”

    要适应这种过程并不简单,并不是关于疼痛或者别的什么的,只是,从心理上接受这些很难,但是可能得益于他是一具尸体,最终他还是习惯了。

    手术刀从胸骨上方切下,一路垂直切到耻骨上方,表皮和肌理被利落地切开。

    [如果非要让我选择一个被剖开的地点的话,其实我更希望是医学院的解剖台。]

    手术刀小心地分离肌肉和骨骼,好给手术刀的活动留下空间,然后拿出肋骨剪,把整个胸骨剪开移除,松田阵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们有这个技术,为什么不去开一个屠宰场?]

    直到感觉到橡胶手套在内脏中划动翻找的冰凉触感时,松田阵平终于不适地抿起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