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呵～这还用你说吗……混蛋。我的身体……我自己……比谁都清楚。”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清醒。
“既然你自己清楚，我就不多唠叨了。”赵空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感，“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只能劝导劝导，给你提供点帮助。最终能不能爬出来……还得看你自己。” 他看着凯特，心中明白，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毒瘾深度，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刚才……你也听到了……”凯特没有看赵空，目光空洞地望着剧场破败的天花板，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的过去……就是这么的草淡！战区，角斗，药品，暴力……还有那些像托马斯一样的垃圾……它们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支撑我在这地狱里喘气的玩意儿……” 她突然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强大、神秘又偶尔流露出不同寻常温柔的男人，在听到她如此不堪的过往后，会怎么看她？
她侧过头，碧绿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自暴自弃，看向赵空：“你呢？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对我的过去……没有一丁点的……评价？” 她像是在等待审判。
赵空沉默了。他看着凯特眼中那混合着倔强、脆弱和一丝绝望的复杂光芒。评价？怜悯？厌恶？似乎都不对。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每个人都有过去。无论它光彩还是不堪，快乐还是痛苦……它都已经逝去了，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但绝不是你的全部。我们……不应该被过去的阴影永远束缚在原地，懂吗？” 他试图开导，却感觉语言有些苍白。
“呵呵……”凯特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你是懒得评价对吧……一个专门在战区最肮脏的泥潭里摸爬打滚，靠着药品和拳头活下来的女人……有什么好评价的～” 她自嘲着，眼神深处翻涌着对这个世界的滔天恨意！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让她降生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承受这一切折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赵空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剧场那扇破败的大门口。外面，废土的夜空星光稀疏，晚风吹过废墟，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他望着那片深邃的黑暗，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回剧场内，传到凯特的耳中：
“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能不能跨过去……最终只能看自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淡，“你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你在黑暗中爬起来，咬着牙也要往前走的目标。哪怕它再小，再微不足道，哪怕……通往它的路上布满荆棘，会让你头破血流，甚至最终倒在那里……但至少，你是在朝着它前进，对得起自己这条命。”
凯特静静地躺在床垫上，听着赵空的话。这番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早已麻木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目标？她这一生，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从来没有过什么目标。每一天都像是在等死，想着哪天被角斗场的对手打死，或者被药品彻底摧毁，也就解脱了。反正……没有人会在意她，没有人会为她的消失而掉一滴眼泪。
不过……
就在这时，赵空忽然转过了身。星光和剧场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看向躺在床垫上的凯特，脸上露出了一个凯特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鼓励和温暖的真诚。
“至少现在，”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请努力活着。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凯特有些怔忪的眼睛，“会有人因为你的离去而伤心的。”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瞬间穿透了凯特心中厚重的阴霾，精准地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那根以为早已锈死的心弦。一种陌生的、酸涩又带着点暖意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慌忙别开脸，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剧烈的心跳，用惯常的暴躁口吻掩饰内心的震动，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带着点别扭：
“切……谁……谁会伤心啊……咱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她嘟囔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不敢再看门口那个身影。但赵空那句话，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她荒芜的心田。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