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空说出“他们都已经牺牲了……”这句话时,布兰迪斯圣骑士那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硝烟与绝望的时刻。法罕、亚斯特琳……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布兰迪斯没有像赵空预想的那样崩溃大哭,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尘埃落定的解脱,但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自责与悔恨。
“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 布兰迪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痛苦地用那只没有握枪的手死死抱住自己花白、脏污的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早该回去找他们的!我……我抛弃了他们!我是个懦夫!一个逃兵!”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深陷的眼眶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边流泪,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可是……就剩我一个人了……孤立无援……没有补给……没有动力装甲……没有援军……到处都是敌人……我……我能怎么办?” 他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
赵空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圣骑士,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兵,心中也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接近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缓缓走到布兰迪斯身边,没有去碰那把还在颤抖的改装激光枪,而是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布兰迪斯那因痛苦而紧绷的肩膀。
“嘿,老骑士,” 赵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听着,你没回去找他们,是正确的选择。” 感受到布兰迪斯身体的僵硬和无声的质疑,赵空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就算你当时回去了,结果又能怎么样?在那样的围攻下,你回去,也只不过是在那份阵亡名单上,再添一个名字罢了。法罕他们启动核心过载,就是为了不让装备落入敌手,为了让你这个带着关键情报的圣骑士能活下来!你活着,他们的牺牲才有价值!你活着,才不是懦夫,而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希望!”
赵空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布兰迪斯被自责冰封的心上。他布满泪痕的脸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看向赵空。
布兰迪斯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是吗?那……那他们……” 他想问战友们的遗体,想问他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兄弟会是否还记得他们。
赵空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直接给出了答案:“放心。他们的遗体,他们的兵籍牌,都已经被兄弟会的回收小队妥善收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而且,我还用摄像机,拍下了他们……最后战斗的地方。拍下了他们留下的痕迹,拍下了他们英勇作战的证明。这些照片,会交到麦克森长老手里,会展示给所有兄弟会的成员看!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法罕骑士和他的巡逻队,在孤立无援、面对数倍强敌时,是如何为了兄弟会的荣耀和人类的未来,战斗到最后一刻,宁死不屈!他们的英勇,会被铭记!”
“太……太感谢你了!” 布兰迪斯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悲伤和自责,而是巨大的感激和一种沉冤得雪般的释然。他看着赵空,眼神充满了真诚的谢意,“我……我这些年,躲在这个地堡里,像个老鼠一样,但也收集整理了不少东西。一些战前的科技资料、设计图,一些还能用的弹药,一些罐头食物,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件……现在,估计都用不上了。你……你都拿走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空看着布兰迪斯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知道时机到了。他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个正式而带着鼓励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感:
“那么,圣骑士布兰迪斯!你该归队了!”
“什么?” 布兰迪斯猛地一愣,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被巨大的愕然和更深的自责所取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制服、枯槁的双手、颤抖的身体,苦涩地摇头:“归队?……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都已经这么老了,这么……没用了。兄弟会……还会需要我这样一个……老废物吗?一个……逃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老?” 赵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力拍了拍布兰迪斯瘦弱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老代表什么?老代表经验!代表你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废土生存法则、战术策略、还有这些年在外面摸爬滚打积累的宝贵情报!兄弟会从来不缺能扣扳机的年轻士